从本章开始听那片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血色汪洋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它并非蒸发,也非消散。
那粘稠的、腐蚀万物的浓酸血水,像是完成了自身的使命,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这个维度抽离。猩红的色泽迅速变淡,化作一片灰败的死气,最终归于虚无。
滋滋作响的腐蚀声彻底平息。
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也随风而逝。
无间地狱那被彻底溶解、重塑的岩层,终于重新暴露在沉寂的空气中。大地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、凹凸不平的诡异黑色,仿佛被神明用巨型烙铁狠狠烫过一遍,每一寸土地都残留着法则层面的灼伤。
死寂。
一种足以吞噬心神的绝对死寂,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灭世洗礼的战场。
天幕前的所有观众,无论是尸魂界、现世还是虚圈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。他们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那片黑色琉璃大地的中央。
血海的中心,那两个搏杀至终末的怪物,依旧维持着最后一击的姿态。
画面缓缓拉近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更木剑八。
他魁梧的身躯此刻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峦,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。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,金色的灵压如同风中残烛,在他周身明灭不定,却依旧顽强地庇护着他最后的生命之火。
他那只独眼之中,战斗的狂热尚未褪尽,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空洞,正在疯狂滋生。
他赢了。
他手中的斩魄刀,那柄陪伴他无数岁月、早已布满狰狞缺口的野晒,以一种最原始、最惨烈的方式,贯穿了前方那具身躯的胸膛。
刀锋从她的后心透出,没有滴落一滴鲜血。
所有的血液,似乎都在刚才那片汪洋中流尽了。
卯之花烈。
那位曾经以“初代剑八”之名震慑三界,让无数豪强为之胆寒的史上大恶人。
那位在四番队中慈悲为怀,用回道拯救了无数生命,被队员们视若神明的温柔队长。
此刻,她那因卍解而半骷髅化的身躯,正在奇迹般地恢复。血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再生,苍白的骨骼被温润的肌肤覆盖,破碎的死霸装也重新凝聚成型。
仿佛时光倒流。
她又变回了那个梳着标志性胸前发辫,气质温婉静雅的卯之花队长。
只是,她的胸口,插着一柄象征着“剑八”传承的、残破的刀。
她的生命力,正随着这柄刀,被疯狂地抽取、吞噬,然后注入到更木剑八的体内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。
没有任何不甘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在那张恢复了绝世容颜的脸上,竟然缓缓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笑容。
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的安详。
是一种见证了最终杰作诞生的满足。
她抬起手,那只沾染着两人鲜血、却依旧修长温柔的手,轻轻地、轻轻地抚摸上更木剑八那张因为极致的战斗而狂喜、又因为眼前的结果而扭曲的脸庞。
她的动作,轻柔得像是拂去孩子脸上的尘埃。
“我的任务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微弱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喟叹。
“……已经完成了。”
她的指尖,带着最后一丝温暖,划过更木剑八眼角的伤疤。
“现在的你,已经亲手斩断了最后的一道枷锁。”
“成为了真正的……剑八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,缓缓向后倒去。
在倒下的过程中,她的身躯开始分解,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,如同飞舞的萤火,融入了无间地狱沉重的空气里。
视频画面中,更木剑八僵在原地,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前方,以及那柄依旧插在空气中,仿佛刚刚贯穿了什么的刀。
他似乎,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现实世界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下一秒,撕心裂肺的恸哭声,从四番队的队舍中爆发出来。
“队长——!”
虎彻勇音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,从她那双不敢置信的眼中狂涌而出。
她无法接受。
她无法接受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,耐心教导她们回道,在她们犯错时给予最大宽容的队长。
那个在所有人心中,如同母亲一般温柔、强大、无所不能的卯之花队长。
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,走向生命的终点。
为了成就自己的部下。
为了那个只会战斗的野兽。
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。
“为什么……会这样……”
“队长……卯之花队长……”
整个四番队,无论男女,无论席官与否,在这一刻尽数崩溃。压抑的抽泣与绝望的哀嚎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。他们敬爱的、引以为傲的队长,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未来,陨落了。
与此同时。
十一番队的队舍前。
这里同样是一片死寂,但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所有的队员,从斑目一角、绫濑川弓亲,到每一个普通的队员,都仰着头,沉默地看着天幕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他们的队长,更木剑八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欢呼胜利。
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,在他们之间弥漫。他们为队长的强大而战栗,却也为那个女人的落幕而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。
更木剑八看着天幕,看着那个女人化作光点消失的地方,沉默了许久,许久。
他脸上的茫然与空洞,渐渐被一种更为炽烈的情绪所取代。
那是力量。
是挣脱了一切束缚之后,回归本源的、纯粹的、无穷无尽的力量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头被压抑了千年的野兽,终于彻底苏醒。
突然。
“哈哈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笑,从他的喉咙里滚出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最终,更木剑八猛地仰起头,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、近乎癫狂的狂笑!
那笑声中,带着无与伦比的、酣畅淋漓的战斗兴奋。
带着终于遇到宿命之敌,并将其斩落的无上喜悦。
可在这狂放的笑声深处,却又夹杂着一丝……
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,也永远无法理解的……
空洞与悲凉。
他得到了他一生追求的东西。
却也永远地,失去了那个唯一能赐予他这种东西的人。
天幕的画面,就在这凄美、壮烈,又带着一丝荒诞的落幕中,渐渐变暗,光线被彻底抽离。
留给三界的,只有对那位初代剑八,无尽的敬畏。
与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整个世界,仿佛都陷入了对这场千年传承之战的哀悼与回味之中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,屏幕即将播放下一个画面时。
在那片彻底陷入的纯粹黑暗之上。
一行新的文字,毫无征兆地,悄然浮现。
那是一种猩红色的、带着某种不祥气息的字体,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【盘点十大卍解第七名】
【打破常理的智者,重构世界的红姬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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