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现实世界。
护庭十三队,总队长办公室。
山本元柳斋重国苍老的双手,死死地握住权杖的顶端。
坚硬的木质杖头,在他的铁钳般的手指下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那双承载了千年风霜的眼眸,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座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漆黑陵墓。
敬畏。
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,化作一股冰冷的激流,冲刷着他每一寸身躯。
这不是凡人对强者的恐惧。
这是生灵仰望法则本身时,最原始的战栗。
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“最强”,他引以为傲的“残火太刀”,那足以将森罗万象焚烧殆尽的卍解,在这一刻,都显得如此苍白。
在那种能够随意涂抹、改写“名字”的权柄面前,所谓的“力量”,不过是一个等待被重新定义的词语。
一场……无聊的游戏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已经结束,以为友哈巴赫将在这座永恒的陵墓中被彻底抹除之时,异变陡生。
观测屏幕上,那座静谧到令人窒息的宏伟陵墓,毫无征兆地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咔。”
一个极其细微,却又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每个人耳中的声音。
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京乐春水的斗笠下,那只独眼猛地睁大。
技术开发局内,所有的观测员都停止了呼吸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数据流。
裂痕?
友哈巴赫,挣脱了?
不可能!那可是零番队领袖,是兵主部一兵卫抹除“存在”的终极手段!
然而,那道裂痕并未扩大。
紧接着,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无数道裂痕,蛛网般在那纯黑的陵墓表面蔓延开来。
但那并非是内部的暴力突破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消融。
那座由“黑”这个概念本身构筑的陵墓,正在被回收。
构成陵墓的无数黑色灵子,那些代表着“终结”与“虚无”的本源法则,开始倒流。它们化作亿万条黑色的细线,不再奔向陵墓,而是调转方向,朝着一个中心点疯狂汇聚。
那个中心点,正是兵主部一兵卫。
他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,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奔腾的黑色江河,从过去未来,从所有存在的概念之中被剥离的“黑”,尽数涌入他的掌心,最终汇聚于他手中那支巨大的毛笔——“一文字”。
友哈巴赫的身影,从崩解的陵墓中重新显现。
他依旧站在那里,但身上那狂暴的灵子光焰已经消失殆尽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片斑驳的墨迹,那些是刚刚构成陵墓的“黑”,残存在他身上的痕迹。
他被剥夺了一切。
力量,名字,甚至连“全知全能”这个概念,都在刚才的“不转太杀陵”中被彻底涂抹,化为虚无。
他现在,只是一个无名的,空洞的存在。
兵主部一兵卫握住了那支尽数回收了“黑”的毛笔,声音平淡地在虚空中回荡。
“卍解。”
“真是个年轻的词汇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着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在‘卍解’这个词诞生之前,它有着另一个更古老的名字。”
“真打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手中的“一文字”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。
那通体漆黑,仿佛由永恒黑夜凝结而成的笔杆与笔锋,在一瞬间,褪去了所有的颜色。
从笔尖开始,纯净无暇的白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向上蔓延。
黑色被白色所吞噬,被彻底覆盖。
眨眼之间,那支象征着“涂抹”与“抹杀”的黑笔,变成了一支散发着柔和光晕,仿佛能创造万物的白笔。
白笔一文字。
如果说始解的“一文字”是斩断、抹黑已有的名字。
那么“真打”的“白笔一文字”,就是重新赋予这世间万物,全新的定义。
兵主部一兵卫手持白笔,看向那个在虚空中动弹不得,力量被剥离殆尽的友哈巴赫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审判者的冷漠,而是一种……造物主般的戏谑。
一种看着自己画布上的污点,思考着该如何将其修改成更有趣图案的眼神。
“你的力量很有趣,但你的名字,太无聊了。”
和尚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他提起了那支纯白的毛笔,在空中虚晃一笔。
没有灵压的爆发,没有能量的波动。
只有一种源自世界根源的法则,被撬动了。
白色的笔锋,带着一种龙飞凤舞般的写意,在那片虚空之中,在那片代表着友哈巴赫存在的坐标上,落下了笔画。
所有通过屏幕观看着这一幕的人,都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那两个字。
那并非是视觉上的看见。
而是在他们的灵魂深处,在他们的认知层面,被强制烙印下了这两个字的定义。
“黑蚁。”
(くろあり)
当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。
整个世界,凝滞了一瞬。
友哈巴赫,那个曾经代表着毁灭,代表着世界终焉的灭却师之王。
那个让山本元柳斋重国都感到棘手,让整个尸魂界陷入恐慌的至高存在。
在他被赋予“黑蚁”这个名字的瞬间。
他的一切,都改变了。
他的身体质量,他的力量层级,他的灵魂重量,他存在的意义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被“黑蚁”这个词语的定义,彻底覆盖。
他真的,变成了一只蚂蚁。
一只卑微,弱小,无力的蚂蚁。
他那庞大的身躯没有缩小,但其本质,已经脆弱到了极限。那曾经足以颠覆三界的灵王之力,此刻连驱动一粒尘埃都做不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兵主部一兵卫发出了洪亮的笑声,那笑声震荡着整个灵王宫的虚空。
他那厚重如山的脚掌,随意地抬起。
然后,落下。
没有使用任何技巧,没有灌注任何灵力。
就像一个走在田埂间的农夫,随意地踩向一只碍事的虫子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。
友哈巴赫那高大的身躯,被这一脚狠狠地踹飞出去。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抵抗,整个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抛物线,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废墟之中,激起一片尘埃。
那位傲慢的王者,那位自诩为神明的男人,此刻,真的如同一只虫豸,被随意地践踏。
和尚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,只是迈开脚步,悠闲地走向那片废墟。
他随意地抬脚,踩在友哈巴赫的手臂上,轻轻碾动。
“咔嚓。”
骨骼碎裂的声音,清晰地传来。
他就像在田野间拨弄一颗野草,玩弄着脚下这个刚刚还被称作“灭却师之王”的存在。
这一幕。
通过观测屏幕,清晰地呈现在尸魂界所有人的眼前。
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技术开发局里,一个年轻的队士因为精神受到过度冲击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仪器发出的警报声都无人理会。
涅茧利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,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表情,只剩下瞳孔最深处无法抑制的震颤。
护庭十三队的队长们,一个个僵立在原地。
卯之花烈的双手拢在袖中,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。
京乐春水压了压斗笠,镜片下的眼神,晦暗不明。
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,让他们的身体阵阵发冷。
那不是对强大力量的恐惧。
而是一种……对自身存在被彻底否定的恐慌。
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事实。
如果兵主部一兵卫愿意。
他可以随时,将京乐春水改写成“蝴蝶”。
将日番谷冬狮郎改写成“冰晶”。
将更木剑八,改写成一把断裂的“钝刀”。
他甚至可以将整个瀞灵廷,改写成“一捧沙土”。
将他们为之奋斗、为之守护的一切,从根源上,变成一个笑话。
这就是零番队!
这就是尸魂界真正的王!
这种将至高神明贬为蝼蚁,随意修改生命本质的手段,这种完全超越了维度,碾压了法则的权柄,让之前所有惊天动地的战斗,都显得如同孩童的过家家。
幼稚。
且可笑。
飞卢小说,飞要你好看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