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神秘屏幕并没有留给观众太多唏嘘感慨的时间。
那撕裂天幕的漆黑雷电并未就此消散。
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,在纯白的背景上疯狂游走、侵蚀,所过之处,纯白被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所取代。
那不是鲜血的颜色。
而是干涸凝固了无数岁月的血色,是战场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颜色。
一种腐朽、铁锈与死亡混合的气息,穿透了屏幕的界限,刺入每一个死神的鼻腔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沉重到极致的鼓点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躯体内部的震动。心脏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,强行与那沉闷的鼓点同步搏动,每一次收缩与舒张,都带来窒息般的压迫。
静灵庭内,无数死神脸色煞白,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试图平复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暗红色的天幕中央,一行文字,携带着万钧之力,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了出来。
那字体扭曲而古朴,笔画的边缘带着斑驳的锈迹,仿佛是从古老石碑上拓印下来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尽的苍凉与悲怆。
第九名。
舍弃心脏的复仇者。
断铠绳衣。
“……”
一瞬间,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空了。
只剩下那一下下敲击在所有人灵魂上的恐怖鼓声。
位于七番队队舍门前的狛村左阵,那魁梧如山岳的身躯,出现了一瞬的僵直。
舍弃心脏……
这四个字,如同四根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灵魂最深处。
那是他一族代代相传的,以生命为代价的禁忌秘术。
是绝对不能动用的,通往毁灭的最终法门。
复仇者?
他无法将这个冰冷、充满了偏执与疯狂的词汇,与自己联系起来。
他是七番队队长,是护廷十三队的一员,他的一切,他的生命,他的荣耀,都源自于总队长的知遇之恩。
他为之挥刀的理由,永远是“忠义”二字。
怎么会是……复仇?
他覆盖着厚实毛发的大手,不受控制地抬起,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。
那里,他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狂乱节奏擂动,每一次撞击胸骨,都带来一种濒临破碎的痛楚。
一股冰冷至极的阴影,从脚底顺着脊椎疯狂上涌,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队长?”
副队长射场铁左卫门察觉到了异样,担忧地唤了一声。
狛村左阵没有回应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那血色的屏幕上,那双属于野兽的瞳孔,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,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竖瞳。
遥远的虚圈,夜幕下的虚夜宫。
端坐于王座之下的东仙要,猛地侧过了头。
他“看”不见。
但那股独属于狛村左阵的,厚重、正直、如大地般沉稳的灵压,他绝不会认错。
只是……
此刻,他那被剥夺了光明的感知世界里,一股熟悉到刻入灵魂的灵压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形态,蛮横地冲撞进来。
不再是沉稳的大地。
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、积蓄了无尽怒火的火山。
那份灵压之中,混杂着他无比熟悉的,名为“断铠绳衣”的,属于人化之术的悲凉气息。
东仙要那总是挂着悲悯神情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、无法理解的困惑。
复仇者?
那个将“正义”与“忠诚”看得比生命更重的男人,那个甚至有些迂腐的挚友……
在未来,到底遭遇了何等的绝望?
又到底是为了谁,才会不惜舍弃生命,化身为只为复仇而存在的修罗?
屏幕之上,那令人不安的鼓声达到了顶点。
轰!!!
画面,终于亮起。
没有过渡,没有缓冲。
映入所有人眼帘的,是一片火海。
一片正在燃烧、正在崩塌的静灵庭。
昔日里象征着绝对秩序与威严的白色墙垣,此刻断裂、焦黑,无数熟悉的建筑在烈焰中扭曲、瓦解,化作飞灰。
凄厉的惨叫声,绝望的哀嚎声,从画面中穿透而出,那是无数身穿死霸装的队员,在火海与废墟中挣扎、死去的声音。
整个世界,只剩下毁灭的交响曲。
而就在这片人间炼狱的中心。
在那片由无数同胞的尸骸与建筑的残骸堆积而成的废墟之上,一个巨大的身影,沉默地伫立着。
狛村左阵。
不。
那已经不是众人所熟知的七番队队长了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样式古老到无法追溯年代的残破铠甲,那铠甲的每一个部件都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与豁口,仿佛刚刚才从一场持续了千年的血战中走出。
透过铠甲的缝隙,能看到的不再是毛发,而是赤裸的、流淌着岩浆般光芒的血肉之躯。
他那颗巨大的、属于野兽的头颅依旧存在。
但那双眼睛……
那双曾经温和、敦厚,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些许自卑的兽目,此刻,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疯狂火焰所填满。
那不是愤怒。
愤怒是灼热的,是向外爆发的。
而他眼中的火焰,是冰冷的,是向内坍缩的,是将整个世界的一切都视作燃料,只为燃烧自己,最终将唯一的目标焚烧殆尽的,名为“复仇”的鬼火。
那火焰,浓烈、决绝、不留任何余地。
它跨越了时空的阻隔,灼烧着每一个注视着屏幕的人的灵魂,让他们从骨髓深处,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与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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