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黄土之上,那面曾代表着大明无上荣光的龙旗,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。
它瘫软在泥泞里,与碎肉和凝固的血块混杂一处,被无数只往来驰骋的战马铁蹄,一次又一次地碾过,践踏。
溃败,屠杀,屈辱。
这三个词,化作了最恶毒的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目睹此景的帝王心中。
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。
当所有人都以为,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,天子被俘,已经是大明王朝,乃至整个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。
当他们以为,朱祁镇这个名字,将永远与“昏聩”和“战败”捆绑在一起,钉在耻辱柱上。
天幕之上的视频,却用一种冰冷而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们。
战败被俘,竟然还不是这个人的下限。
视频画面流转,光影变幻。
曾经的大明皇帝,如今的瓦剌阶下囚,朱祁镇,再次出现在了镜头中央。
他不再身穿那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龙袍,而是裹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扒下来的破旧皮袄,领口和袖口都已磨得发黑,散发着一股膻味。
北地的寒风如同刀子,刮在他的脸上,他瑟缩着脖子,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。
万界的帝王们,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幕宁死不屈的悲壮。
哪怕是拔剑自刎,以身殉国,也能勉强为他自己,为大明,挽回最后一丝尊严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,让他们的认知,连同世界观,一并被击得粉碎。
瓦剌太师也先,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贪婪。他发现这个大明皇帝,是个前所未有的“奇货”。
于是,他将朱祁镇带到了大明的边关要塞之下。
高耸的城墙,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,城楼之上,大明的旗帜依旧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是宣府。
画面给到了城门前的朱祁镇。
他被几个瓦剌士兵粗暴地推搡着,踉跄几步,站到了离城门最近的地方。
他仰起头,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惶恐与茫然。
他看着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,手持弓弩的士卒,看着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,属于他子民的脸。
然后,他张开了嘴。
干裂的嘴唇蠕动着,最终,扯着嗓子,发出了尖利而嘶哑的喊声。
“开门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战场上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朕是大明皇帝!”
“朕命令你们,快快开门!”
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风停了。
瓦剌人的嘲笑声也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城下,对着自己的城关,替敌人叫门的皇帝身上。
他竟然在帮着敌人,骗取自家的城门。
他竟然在命令自己的守军,为侵略者敞开通路。
镜头猛地拉近,给到了城墙上那位守将的脸。
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,黝黑的皮肤上,刻满了刀刻斧凿般的皱纹。
在听到那声“开门”的瞬间,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不敢置信。
然后是滔天的愤怒,那股怒火从他的胸腔直冲头顶,让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。
紧接着,是无尽的耻辱。
最后,所有的情绪,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,极度的绝望。
他看着城下那个曾经让他们无比敬畏,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君王,如今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,在为敌人办事。
将军的嘴唇在颤抖,他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身边的亲兵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握着刀柄的手,指节已然一片惨白。
“将军……”
一声悲愤的呼唤,让守将的身躯猛然一震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两行滚烫的泪水,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。
再睁开时,那双浑浊的眼中,只剩下属于军人的,钢铁般的决绝。
他对着城下,一字一顿,用尽全身的力气,吼出了回答。
“臣,奉命守城!”
“只知有社稷,不知有陛下!”
这一幕,这一句,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,轰然炸响在万界所有人的脑海里!
大汉位面。
未央宫内,原本还带着一丝看戏心态的刘彻,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涌起强烈的生理性不适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也配叫皇帝?”
刘彻喃喃自语,他想到了蜀汉后主刘禅,那个投降之后乐不思蜀的家伙,已经是他认知里皇室子孙的下限了。
可刘禅,好歹是在国破家亡,无力回天之后为了保命。
这朱祁镇,大明还在!京师还在!天下兵马还在!他自己,名义上还是大明的天子!
他竟然帮着外人,去骗自己家的城关?
刘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他难道不知道,宣府一旦失守,长驱直入,那城后的千万百姓,会有什么下死地吗?!”
“他难道不知道,他这一声‘开门’,要用多少将士的命去填?!”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中,嬴政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。
那是一种沉寂的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。
他甚至觉得,将朱祁镇的名字,和之前那些败家子放在同一个榜单上,都是对其他败家子的某种抬举。
“此人……”
嬴政的声音响起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,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。
“软骨头到了极致。”
而此时的大明位面。
洪武位面,应天府。
朱元璋,已经彻底疯了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嘴里发出的,是野兽在濒死前才会有的,那种凄厉而绝望的咆哮。
他猛地脱下脚上那只穿了多年的布鞋,在大殿那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疯狂地,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。
啪!啪!啪!
“叫门!”
“你给咱去叫门!”
“畜生!畜生啊!!!”
老爷子一边打,一边哭,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,沾满了灰白的胡须。
“咱朱家的脸!咱大明的脸!都被你这个畜生丢到关外去了!”
他哭得像个孩子,又吼得像个疯子。
“咱说天子守国门!守国门!不是让你去叫门的!!!”
“咱要扒了他的皮!咱要亲手掐死这个孽障!咱要亲手掐死他!!!”
永乐位面。
朱棣没有咆哮。
他只是踉跄着,一步一步,走进了奉先殿。
那是供奉着朱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。
噗通!
他重重地跪了下去,双膝与冰冷的地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然后,他用自己的额头,一下,又一下,狠狠地撞向地面。
以头抢地!
咚!
咚!
咚!
“祖宗在上!”
“不肖子孙,朱棣,有罪!”
鲜血,顺着他的额角流淌下来,滴落在地面上,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。
“是朕教子无方!是朕生出了这种混账东西!”
“朕对不起大明啊!”
那种透彻心扉的屈辱,那种仿佛灵魂被放在烈火上反复灼烧的痛苦,比杀了他朱棣,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让他难受。
他这一生,五次亲征漠北,将蒙古人打得望风而逃,为的是什么?
他迁都北京,天子守国门,为的又是什么?
他穷尽一生追求的武功,他用鲜血和杀戮维护的尊严,在这一刻,被那个站在城下,卑躬屈膝,摇尾乞怜的重孙子,踩了个稀碎。
碎得连一片完整的都捡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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