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盘点：开局土木堡，老朱气疯
第22章：罪在当代功在千秋？大运河的血与泪（旧版）

死寂。

大殿之内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杨坚的身躯僵在原地，如同一座被风化的石雕。
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地面上，那里，曾是他最心爱的玉如意，如今只剩一地晶莹的碎渣。

那刺目的碎裂，就如同他刚刚被击得粉碎的骄傲。

三十七年……

二世而亡……

这八个字，化作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，在他脑海中疯狂地盘旋、冲撞，撞得他神魂欲裂，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，翻腾着一股腥甜的血气。

不可能！

绝不可能！

朕的开皇之治，万国来朝，府库充盈！朕的江山，固若金汤！

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只有三十七年！
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眼球布满了血丝，死死地瞪着天幕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苍狼，要用眼神将那冰冷的宣判撕碎。

然而，他的意志，在天幕的力量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天幕之上，那辉煌鼎盛的盛世画卷，并未因他的愤怒而有丝毫停滞。

一抹血色，毫无征兆地从画卷的边缘渗入。

那血色迅速蔓延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，转瞬间便污染了整个画面。

金碧辉煌的宫殿、万民朝拜的盛景，尽数被这不祥的血色吞噬、浸染。

原本庄严肃穆，象征着帝国威仪的雅乐，也陡然扭曲，化作了无数冤魂在哀嚎，化作了凄厉至极的悲鸣。

这声音，穿透了时空的阻隔，直刺杨坚的耳膜。

紧接着，天幕的画面，从辉煌的开皇之治，猛然切换到了一片广袤无垠、触目惊心的工地。

那是一道被强行撕开在大地上的巨大伤疤。

一道绵延数千里，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。

百万民夫，身着褴褛的囚衣，面色蜡黄，骨瘦如柴。

他们在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中，如同蝼蚁般密集地蠕动着，挖掘、搬运、夯土。

沉重的石块压弯了他们的脊梁，稀烂的泥浆淹没了他们的膝盖。

监工们手持长鞭，立于高处，神情麻木而狰狞。

啪！

一声清脆的鞭响，在万界众生的耳畔炸开。

那浸透了盐水的皮鞭，狠狠抽在一个动作稍缓的民夫背上，瞬间皮开肉绽，一道血痕触目惊心。

那民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，身体一软，便栽倒在泥水之中，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
周围的人，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，便继续埋头干活，仿佛倒下的不是一个同类，而是一件破损的工具。

天幕之上，苏羽那低沉而肃穆的声音缓缓响起，为这地狱般的景象做着注脚：

“如果要评选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工程之一，隋唐大运河必在其中。”

“它沟通了南北，贯穿了海河、黄河、淮河、长江和钱塘江五大水系，其功绩，泽被后世千年。”

画面中，随着那条用血肉筑成的运河初步开通，千帆竞发，无数商船往来穿梭。

南方的稻米顺流而上，滋养着北方的军民。

北方的铁器顺流而下，武装了南疆的军队。

这宏伟的蓝图，这不朽的功绩，让无数位面的帝王都为之侧目。

大明位面。

紫禁城，奉天殿。

永乐大帝朱棣负手而立，他看着那贯通南北的水上命脉，忍不住点了点头，用一种客观到近乎冷酷的口吻评价道：

“此河确实利于后世，即便是在朕的大明，这运河依旧是国家动力的源泉。”

“从这一点看，那杨广，确实有一番雄才大略。”

然而，朱棣的语气随即一转，目光变得锐利。

“但他太急了。”

“这种泽被千秋的工程，本应分三代人之力，徐徐图之。他却妄想在短短数年之内毕其功于一役，这是在生生透支大隋的国力与民力！”

“此乃，杀鸡取卵之举！”

朱棣的话音刚落，天幕的画面仿佛受到了感应，瞬间转向了那残酷到极致的另一面。

镜头猛地拉近。

在那些看似华丽坚固的河堤之下，在那被压得无比密实的泥土之中，竟然埋藏着一具又一具森然的白骨！

那些因劳累、饥饿、疾病而死的民夫，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

他们的尸体，被监工们毫不犹豫地直接丢进堤坝的泥土里，与砂石混合，用巨石夯实，成了大运河最“坚固”的基石。

这一幕，让万界众生不寒而栗。

紧接着，画面一转，一艘大得离谱的龙舟，如同一座移动的水上宫殿，出现在了新开的河道之上。

船上，杨广身披绣龙锦袍，头戴十二旒冠冕，神情傲慢之中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。

他正站在龙舟的甲板上，张开双臂，迎着风，似乎在拥抱自己的万里江山。

而龙舟的两岸，没有精壮的纤夫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数千名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妙龄女子。

这些女子被迫穿着轻薄透明的纱衣，曲线毕露，在早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
她们手中拉着的，不是粗糙的麻绳，而是用五彩斑斓的顶级锦缎捻成的纤绳。

她们迈着沉重而艰难的步伐，在河岸上拉动着那艘庞然大物。

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，运河两岸，那些刚刚抽出新芽的柳树上，竟然也被人为地缠绕上了五彩昂贵的丝绸，以此来伪装出一片永不凋谢的繁盛春天。

这一幕的骄奢淫逸，其想象力之瑰丽，其行为之荒唐，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
此时的大隋，开皇大殿。

杨坚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，看着那艘用民脂民膏堆砌的龙舟，看着那些被当做牲畜驱使的女子，看着那些被丝绸包裹的树木……

他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剧烈地抽搐着，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他想起了自己为了节省开支，穿了十几年的打了补丁的龙袍。

他想起了皇后为了天下表率，亲自带着宫女养蚕织布。

他想起了自己一顿饭只有一道荤菜，省下来的钱粮，全部投入了府库，充盈国力。

那堆积如山的粮食，那满坑满谷的铜钱，是他和独孤伽罗一辈子省吃俭用，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家底啊！

“老子……老子省吃俭用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底……”

杨坚的声音在发抖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血。

“是让你……这么花的？！”
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，在大殿中轰然炸响。

视频中，杨广对两岸的一切视若无睹。

他听不到岸边百姓因失去亲人而发出的哀鸿遍野，他看不到那些少女们屈辱的泪水和冻得发紫的嘴唇。

他只能看到自己那宏伟的蓝图正在一步步实现，他正站在龙舟的甲板上，对着这壮丽的江山，意气风发地吟诵着自己写下的诗篇。

这一刻，万界百姓感同身受，天幕的弹幕里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与控诉。

【这就是暴政！彻头彻尾的暴政！】

【大运河流的是水吗？不！那是我们老百姓的血和泪啊！】

【这种功在千秋，对当时的百姓来说，就是一场灭顶之灾！谁愿意自己的丈夫、儿子，成为那功绩下的白骨？】

杨坚看着画面中那一个个在泥水里挣扎、最终悄无声息倒下的民夫。

看着那些本该在田间耕作、保家卫国的精壮劳力，被活生生地耗死在那不见天日的河滩上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他终于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。

那惊天的富庶，那三十七年的国祚，那二世而亡的结局……

原来，他引以为傲的万世基业，就是这样被一寸一寸地挖空，被一尺一尺地耗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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