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万界交流区的死寂,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一个短暂到令人窒息的瞬间。
那股因虚空炼体诀而起的滔天波澜,尚未在众生的神魂中平息,道宫之内,陈皇便已淡漠地挥手,切换了画面。
光影流转。
先前的蛮荒湖泊与冲天雷龙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在现代都市灯火中依旧显得璀璨夺目的私人庄园。
鎏金的雕花铁门,延伸出数百米长的汉白玉围墙。庄园深处,一栋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的宏伟别墅,在夜色下亮着通明灯火,每一扇窗户都透出纸醉金迷的气息。
这里是江北市的顶级销金窟,也是一方枭雄魏老三的巢穴。
此刻,这座象征着世俗权势与财富的庄园,正被一种冰冷而肃杀的气氛所笼罩。
数百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,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,将庄园的中心草坪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手中不再是冷兵器,而是泛着金属寒光的各式现代火器。
微声冲锋枪、突击步枪、大口径霰弹枪……甚至在外围,还有几人肩上扛着单兵火箭筒。
黑漆漆的枪口,在别墅灯光的映照下,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之网。
所有枪口的准星,都对准了包围圈中心的那道孤零零的身影。
陈北玄。
“陈凡,不,现在该叫你陈北玄了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保镖人墙后传来。
人群分开,一个身材矮胖、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他就是魏老三,江北地下世界的土皇帝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半点对超凡力量的敬畏,反而充满了被挑衅后的残忍与狂躁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沙漠之鹰,巨大的口径在灯下闪烁着狰狞的光。
“我不管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旁门左道的戏法,能抽干一个湖,确实有点本事。”
魏老三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焦黄的牙齿。
“但在我的地盘,在几百杆枪面前,你所谓的武功,就是个笑话!”
“肉体凡胎,能挡得住子弹吗?”
万界交流区内,所有观众不约而同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一些大能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了灵茶。
经历了前面虚空炼体的震撼铺垫,他们已经嗅到了那股熟悉的、令人血脉贲张的味道。
那是满级存在降临新手村,即将展开单方面屠杀的序曲。
他们迫不及待,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凡人对神明的无知挑衅,将如何收场。
草坪中央,陈北玄负手而立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魏老三那张狂妄的脸,也没有去看周围那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人群,穿透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别墅,仿佛落在了无穷远的时空之外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有一片深邃的漠然。
那是神明俯瞰尘埃,是星辰注视蝼蚁的眼神。
一种跨越了生命维度的、绝对的冷漠。
“既然你们一心求死……”
陈北玄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如水,没有任何起伏。
但在场的每一个人,从魏老三到最外围的保镖,都感觉这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,而是直接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。
周遭数百人的呼吸声、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、远处城市的喧嚣,在这一刻都诡异地消失了。
天地间,只剩下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判。
“我便成全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那是一只骨节分明、白皙如玉的手,不像是经历过任何磨炼,反倒像是属于一位不问世事的书生。
然后,他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食指。
对着前方的虚空,就那么轻轻一点。
动作轻柔得,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。
嗡——!
一声奇异的低鸣,并非巨响,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。
时间与空间的概念,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扭曲。
魏老三脸上的狞笑凝固了。
那些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了。
甚至连即将出膛的子弹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。
一道光。
一道璀璨夺目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金色光芒,从陈北玄的指尖迸发而出。
这道光芒并不刺眼,不带任何高温与烟火气息。
它安静、纯粹,仿佛是某种天地法则的具象化。
它出现,它存在,它便是唯一的真理。
光芒向前蔓延。
第一个接触到光芒的,是最前排的一个保镖。
他脸上的凶悍表情还未散去,身体就在接触到暗金光芒的瞬间,无声无息地分解。
不是炸开,不是烧毁,而是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,被直接抹去。
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那数百名手持火器的保镖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。
他们手中的钢铁武器,他们身上的名牌西装,他们的血肉之躯,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在那片宁静的暗金色光芒中,寸寸崩解,化作了漫天飞扬的、最原始的齑粉。
那道暗金色的光柱余势不减。
它吞没了表情已经彻底化为惊骇与绝望的魏老三。
吞没了他那支引以为傲的大口径手枪。
最后,吞没了那座价值数亿、号称固若金汤的豪华别墅。
钢筋混凝土、奢华的家具、坚固的防弹玻璃……所有物质,在这道法则之光面前,都脆弱得如同梦幻泡影。
光芒一闪而逝。
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当一切重归平静。
原地,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坑。
深坑的边缘光滑如镜,坑底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琉璃化后的焦黑色。
原先的庄园、别墅、数百名活生生的人,连同他们所代表的一切世俗权势,就这么被干干净净地从地表抹去。
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夜风吹过,卷起一捧焦土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万界交流区内,短暂的沉默之后,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。
“过瘾!这才叫杀伐果断!”
一位魔道巨擘兴奋地拍案而起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“对付这种不知死活的蝼蚁,哪里需要半句废话?言出必法,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姿态!”
“杀得好!杀得妙!刚才那胖子说什么?肉体凡胎挡不住子弹?笑话!在仙尊面前,所谓的现代热武器,连一根牙签都算不上!”
“你们看清那一指了吗?那不是灵力,那是……法则!直接动用法则之力进行因果层面的抹杀!我的天,他在一个凡人都市里,怎么做到的?”
这种丝毫不拖泥带水,说杀就杀,杀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霸道与冷漠,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观看者内心最深处的G点。
尤其是那些在各自世界里挣扎求存、处处受制的修士,看到这一幕,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,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直冲天灵盖。
而在那个都市世界里,通过各种隐秘渠道窥视到这一幕的人们,感受到的是另一种情绪。
一种发自灵魂深处,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、碾碎的战栗。
道宫之中。
陈皇看着光幕一角,那代表着“震撼值”的后台数据,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垂直飙升。
他知道,自己成功了。
这种极致的爽点,已经牢牢抓住了所有观众的胃口。
不需要像孙悟空那样历经磨难的挣扎。
也不需要像凡蝶那样凄美动人的牺牲。
这是一种最纯粹、最原始、最不讲道理的碾压。
而这种碾压,正是万界生灵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与束缚中,内心深处最渴望看到的终极宣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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