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死寂。
一种近乎凝成实质的绝望,如粘稠的沼泽,淹没了登仙楼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压抑的呕吐声非但没有打破沉寂,反而让这片空间里的空气愈发稀薄,令人窒息。
有老一辈的宗师,一生从未有过败绩,此刻却颓然坐倒,浑浊的眼中只剩下空洞。
有初出茅庐的少年,满怀一腔热血,此刻却脸色煞白,手中的长剑“当啷”一声坠地,仿佛握着的是一块烙铁。
他们所坚守的道,他们所信奉的义,在那个微笑着毒杀满门的男人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高台上,君少卿感受着这股几乎要吞噬一切的负面情绪,感受着那一道道崩塌的信念,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气氛,已经渲染到了极致。
咚。
一声轻响。
是他修长的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满堂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再次汇聚到他的身上。
君少卿的语调,变了。
先前的压抑肃杀,如同万丈深渊下的寒冰,此刻却陡然一转,化作了冲破冰封江面的浩荡春潮,带着一种宏大无匹的波澜感。
“然而,这世间的定数,总是相生相克。”
“有诞生,便有寂灭。”
“既然有了那灭世的魔体,自然……便会有与之分庭抗礼的神力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缕天光,刺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浓重阴云。
对!
相生相克!
怎么可能会有无法被制衡的邪恶!
众人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,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渴望。
君少卿的唇角,逸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,他吐出了一个足以与“长生不死神”这个名号分庭抗礼的名字。
一个让所有人耳目一新的名字。
“魔主。”
魔主。
仅仅两个字,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威严。
那不是邪恶的“魔”,而是凌驾于神魔之上的“魔”。
“那是一位同样拥有神之伟力的女子。”
女子?!
满堂哗然。
在他们固有的认知中,能与那般灭绝人性的“神”对抗的,必然是另一位顶天立地的伟岸男子。
却不想,竟是一位女子。
“她所修炼的功法,名为《移天神诀》。”君少卿的声音中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叹,“一部与灭世魔身齐名,甚至在某些玄奥之处,犹有过之的无上法门。”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生怕错漏一个字。
一场跨越了百年光阴的史诗对峙,在君少卿的口中,缓缓拉开了帷幕。
他没有描述具体的招式,没有讲述那些江湖人津津乐道的比武细节。
因为,那已经不是“武”的范畴。
“诸位。”
君少卿站起身,缓步走到高台边缘,伸手指向远方,那姿态,仿佛他的目光能洞穿时空的壁垒,看到那被遗忘的史册缝隙。
“在那被尘封的岁月里,他们曾以这广袤的神州大地为棋盘。”
轰!
所有人的脑海中,都炸开了一片空白。
以神州为棋盘!
这是何等……何等匪夷所思的手笔!
君少P卿的声音,变得缥缈而宏大,仿佛化作了那段历史的亲历者,他的每一个字,都在听众的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幅毁天灭地的画卷。
“他们的战争,早已脱离了拳脚兵刃的低级范畴。”
“他们并非在比拼招式,而是在比拼对这方天地的掌控力,在比拼谁的意志,更能得到这方天道的回应。”
“当他们在那东海之滨交手时……”
君少卿的声音顿了顿,给众人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。
“万里东海,波涛倒卷,直冲天穹!”
“原本奔流向东的百条江河,被那股无形的气浪截断,河水逆流,淹没了两岸千里沃野!”
“原本平坦的中州平原,在他们气息碰撞的瞬息之间,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一道长达千里、深不见底的深渊,凭空出现,将一片繁荣的国度,永恒地吞噬!”
台下的听众们,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他们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,眼神涣散,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躯壳,跟随着君少卿的描述,去亲眼见证那神话般的末日景象。
他们从未想过,在这个看似平凡的江湖之上,在那些侠客们为了些许恩怨情仇打生打死的背后,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、如此颠覆认知的历史。
原来,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,在那等存在面前,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君少卿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机会,他话锋一转,开始深挖这两位至强者的根源。
“他们,曾是彼此唯一的知己。”
这个转折,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。
“在他们还未登临绝顶之前,在那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岁月中,他们是这世间唯一能够理解对方的存在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君少卿的目光中,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怜悯。
“他们曾有过一段相濡以沫的爱恨纠葛。”
这个消息,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场景,更让众人感到震撼。
那灭绝人性的神,与那盖世无双的魔主,竟然曾是爱侣?
“但在那绝对的力量与截然不同的理念面前,这份本该是世间最美好的情感,最终化作了最为剧毒的诅咒。”
君少卿的声音,重新变得冰冷。
“长生不死神认为,要拯救世界,便要斩断一切情感,成为绝对的‘规则’。”
“而魔主却坚信,正是因为有了七情六欲,有了爱恨情仇,这个世界才值得被守护。”
“谁也无法说服谁。”
“于是,他们开始了一场长达百年的赌局。”
君少P卿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的法槌。
“他们将众生,视为赌局上的筹码。”
“为了验证谁的方法才是拯救世界的真理,他们在那百年的时光里,在幕后操控了无数次王朝的更替,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滔天战火。”
“有多少无辜的平民,在他们所谓的‘理念之争’中,在他们的谈笑间,便阖家灭门,灰飞烟灭?”
“有多少成名已久,被世人尊为一方巨擘的大宗师,仅仅是因为靠近了他们的战场,就在那两股神力的余波之下,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动,便被蒸发成了虚无?”
“呕——”
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声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残暴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,对于自身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。
原来……所谓的王朝兴衰,所谓的江湖大义,都可能只是那两个怪物的游戏。
他们的一生,他们的奋斗,他们的悲欢离合,都只是棋盘上,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。
这种真相,比单纯的死亡更令人绝望。
二楼的包厢内。
嗡——
李寒衣腰间的听雨剑,再次发出了阵阵压抑不住的哀鸣。
剑身剧烈地颤动,仿佛在为那些被神力余波碾碎的无辜剑客而悲泣,又仿佛是在为剑道本身的渺小而感到不甘。
这种层次的破坏力,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对“剑”的理解。
如果说剑仙,已是人间武道的巅峰。
那么君少卿口中的那两个怪物,便是足以轻易抹杀整个神州,连同神州之上所有剑仙的存在。
高台上,君少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俯视着那些被彻底震撼到失魂落魄的江湖中人,心中无声地点了点头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这种将整个神州历史作为背景板,将所有人都熟知的世界观彻底打碎再重塑的宏大叙事,最能引发听众内心最深处的共鸣与恐惧。
在这一刻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股磅礴的、由震惊、恐惧、敬畏、绝望等复杂情绪交织而成的无形力量,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他涌来。
系统面板上,那代表着人气值的愿力池,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,迅速填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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