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全场死寂。
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虚无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神与魔的百年赌局,众生为棋。
这个真相,将他们毕生所信奉的道义、所追求的武道、所经历的爱恨,全部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。
他们不是棋手,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。
只是棋盘上,因棋子落下而扬起的灰。
二楼包厢内,李寒衣按在听雨剑柄上的手,指节已然发白。
剑身的哀鸣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死寂。
那是剑道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,被彻底剥夺了存在意义的悲鸣。
高台上,君少卿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,宛如行尸走肉的脸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由纯粹的震惊与绝望所凝聚的愿力,正在他的气海中汇聚、升腾。
还不够。
仅仅是让他们绝望,还远远不够。
他要的,是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,种下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。
就在众人以为,那神魔之力已是此世之巅,是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终极时。
君少卿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那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在他们几近崩塌的精神世界里,投下了一道更为庞大的阴影。
“你们以为,这就是力量的极限了吗?”
一句话,让所有人猛然一颤。
难道……还有更恐怖的存在?
君少卿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,他冰冷的语调陡然一转,变得高亢,充满了无法抗拒的魔性诱惑。
“在那神魔之力之上,在那被遗忘的太古迷雾之中,还隐藏着一件……足以真正毁灭这个世界的终极武器。”
终极武器!
这四个字,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。
“它的名字,叫做神石。”
君少卿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近乎咏叹的虔诚。
“传说,那是太古时代,女娲大神炼石补天之后,遗留在人间的一块五彩神石。”
女娲补天!
这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词汇,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们所以为的神话,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历史?
“那本是庇护苍生的救世圣物。”
“但在长生不死神的手中,它不再是圣物。”
君少-卿顿了顿,每一个字的吐息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而是一柄……斩断神州命脉的屠刀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仿佛手中正托举着那块决定世界命运的顽石。
他的声音,他的神态,他营造出的氛围,让所有人都身临其境,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幕。
“想象一下那个画面。”
“当那块看似平凡的顽石,在长生不死神的手中,绽放出万丈金光……”
君少卿的声音极具穿透力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,仿佛在吟唱一首末日的史诗。
“整个神州大地的灵气,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,在一瞬间彻底抽干!”
“在那光芒所笼罩的领域之内——”
“时间,停滞了。”
“空间,开始一寸寸地碎裂,剥落。那坚不可摧的苍穹,那厚重无垠的大地,都变得如同脆弱的琉yí璃,层层崩塌,化为最原始的混沌!”
轰!
所有人的脑海中,都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时间停滞!
空间崩塌!
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,甚至超越了神魔的领域。
这是创世,是灭世!
是仙道!
一种更高维度的,足以将他们连同他们的认知一起抹除的力量!
登仙楼内,彻底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不,连针落下的声音,似乎都在那想象出的恐怖场景中,被停滞的时间所吞噬了。
……
千里之外。
大秦,咸阳。
章台宫内,灯火通明。
一名影密卫的暗探正跪在地上,用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,将刚刚从登仙楼传回的密报誊写在竹简上。
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。
他记录下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。
竹简被迅速呈递到那道高居王座的伟岸身影面前。
嬴峥。
这位以雷霆手腕横扫六合,被誉为千古一帝的男人,此刻正展开竹简,逐字逐句地阅读着。
“……神石……女娲补天……时间停滞,空间崩塌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,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,先是浮现出极致的震撼。
紧接着,那震撼便被一种更深沉、更炽热的情绪所取代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贪婪。
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的,对那终极力量的无上贪婪!
他那只曾书写过无数决定亿万人生死敕令的手,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。
如果……
如果这种武器,能被他大秦掌握……
那这天下的纷争,所谓的百家诸子,所谓的江湖门派,又算得了什么?
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,那是一团足以焚烧天地的野火。
……
登仙楼。
高台上。
君少卿将台下众人那一张张被彻底击垮的脸庞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那灭世神威的幻想中,甚至有人开始滋生出不切实际的贪念时,他却猛地泼下了一盆冻彻骨髓的冷水。
“诸位,莫要只想着神石的威能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,刺入每个人的幻想。
“你们可知,动用它,需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?”
君少卿的声音里,透着一丝沉重的警告。
“神石每动用一次,神州的龙脉,便会枯萎一分!”
“当年那一战,神石的威能虽然重创了魔主,却也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,彻底打碎了神州的灵性屏障!”
这句话,比刚才那灭世的景象,更让在场的武者们感到切肤之痛。
灵性屏障?
龙脉枯萎?
“为什么,”君少卿的声音,仿佛是来自幽冥的审判,“如今天地间的绝顶高手越来越少?”
“为什么,那通往更高境界的武道大门,似乎已经对所有人关闭?”
“为什么你们穷尽一生,也无法触摸到古籍中所记载的陆地神仙之境?”
他一连三问,每一问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无数宗师、大宗师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这是他们心中最大的困惑,是他们耗尽心血也无法勘破的迷障!
原来……
不是他们天赋不够。
不是他们不够努力。
而是这个世界……已经“死”了?
“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”君少卿给出了最终的审判,“便是那场被掩盖在历史尘埃下的神魔浩劫!”
为了让这份恐惧更加真实,更加迫在眉睫,他开始将一些原创的、却又无比真实的“伏笔”穿插其中。
“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?”
“近几十年来,神州各地的天灾越来越频繁了。”
“北方的旱灾,连年不绝,赤地千里。”
“南方的水患,一次比一次凶猛,淹没良田万顷。”
“西域的地震,东海的狂涛……”
君少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中了众人心中最不安的角落。
这些原本被认为是天道无常的异象,此刻竟被一条无形的线,与千年前那场神魔之战联系在了一起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,笼罩了全场。
这不是故事。
这是正在发生的,关乎每一个人生死的现实!
角落里,一名身穿离阳王朝钦天监官袍的老者,身体猛地一晃,几乎瘫倒在地。
他的脸色,灰败如死。
作为掌管国运观测的官吏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君少卿所言非虚。
那些星象图上越来越混乱的轨迹,那些龟甲占卜中越来越凶险的卦象……
他一直以为是离阳国运衰退的征兆。
现在他才明白。
哪里是什么一国之运。
整个神州的“命”,其实早在一千年前,就被那两个怪物……透支干净了!
高台上,君少卿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注视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,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强者们,此刻所露出的丑态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清醒地意识到,在这真正的浩劫面前,所谓的王朝、所谓的门派、所谓的强者……
众生,皆为蝼蚁。
无人,可以独善其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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