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死寂。
一种混杂着悲恸与敬畏的死寂,笼罩了整座登仙楼。
先前那句振聋发聩的问天之语,仿佛依旧在梁柱间回荡。
“如果魔头能救世……那神明……又在何处?!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那声音里蕴含的极致悲愤与迷茫,是刺入在场所有人道心的一根毒刺。
先前那幻境中的金色光芒,已然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那片璀璨而又孤寂的星空投影,也一寸寸消散,最终化为虚无。
登仙楼二层,重新回到了那古朴宁静,檀香袅袅的氛围之中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,有什么东西,已经永远地改变了。
空气中,除了檀香,似乎还多了一种名为“破碎”与“重塑”的味道。
无数人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态,泪痕未干的脸上,残留着未曾消退的震撼与悲怆。他们的目光,依旧死死地锁定在二楼那道身影上。
君少卿缓缓站起的身形,重新落座。
他手中那柄始终未曾打开的折扇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轻轻抬起,又在身前的紫檀木桌案上,轻轻一顿。
“笃。”
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叩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,将他们从那无尽的悲剧余韵中强行拉回。
幻境已散,故事已终。
现在,是盖棺定论之时。
君少卿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将那一双双通红的、迷惘的、激动的、狂热的眼眸尽收眼底。
他的声音,不再有先前侧写时的悲怆与激昂,转而化为一种历史长河般的沉静与漠然,响彻全场。
“以此等残忍之手,行此等救世之实。”
短短一句话,让刚刚平复下心绪的众人,心脏再次被狠狠攥紧。
“功耶?”
“罪耶?”
这两个字,仿佛拥有千钧之重,压得整个登仙楼内落针可闻。
功?他以万灵为祭,血染山河,令无数无辜者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,这是何等滔天大罪!
罪?他以一人之身,背负万世骂名,为即将倾覆的整个世界,劈开了唯一的生机,这又是何等旷世奇功!
这个问题,无人能答,无人敢答。
君少卿没有给他们太多思索的时间,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,如同天道宣判般的声音,给出了这次盘点的最终结论。
“宇文拓,位列苍生浩劫第五位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仍是浩劫!
即便有那般悲壮的内情,即便有那般崇高的牺牲,他最终的定位,依旧是“劫”!
不少人脸上瞬间流露出不解与愤懑。
君少卿的声音继续响起,解释着这一定论。
“他之所以被排入浩劫,是因为他所开启的万灵血阵,确实在那一刻,让苍生遭受了难以磨灭的痛苦。”
“那鲜血虽然是为了救世而流,但终究是染红了他的双手。”
“也染红了那段历史。”
这番话,冰冷而又客观,不带一丝一毫的偏袒。
它承认了宇文拓救世的“实”,却也钉死了他灭世的“罪”。
先前那位嘶吼问天的江湖少侠,身躯一震,脸上的愤懑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悲哀。
是啊。
救世,是真的。
屠戮,也是真的。
这才是最残忍的现实。
随着君少卿的正式定论落下,下一瞬间,他的识海之中,一道无声的惊雷轰然炸裂!
【叮!】
【由于本次盘点引发众生极度道德反思,评价:神级!】
【人气值加成:500%!】
轰!
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磅礴伟力,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凭空生成,然后化作一道奔涌咆哮的洪流,冲入他的四肢百骸!
君少卿微微闭上了双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细密的阴影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自己体内那原本已经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,趋于圆满的圣心诀内力,在这一刻,仿佛遇见了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的星海!
那股新生的力量,截然不同!
它不再是单纯的内力,而是带着一种古老、沉重,甚至蕴含着时空韵律的至高之力!
那是无数生灵在听完这个故事后,所产生的极致情感共鸣,是他们对于“功与罪”、“善与恶”的深度思考,最终升华而成的一种足以干涉命运流转的至高愿力!
圣心诀的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,如同百川汇海,被其轻易地接纳、包裹、浸染、升华!
他的经脉在剧痛中寸寸拓宽,他的丹田气海在疯狂旋转中急剧扩张。
一种脱胎换骨的蜕变,正在他体内上演。
而最核心的变化,源于他的双瞳。
在他的瞳孔最深处,在那片幽暗的尽头,一抹极其细微,却璀璨到极致的金光,骤然闪过!
在那一瞬间,君少卿的视野变了。
他看到的不再是登仙楼的景象。
他看到了一片虚无之中,星云在缓缓凝聚,然后坍缩,最终爆发出创世的光芒。
他看到了一片蛮荒大陆之上,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般隆起,又在无穷的岁月冲刷下化为平原。
他看到了一滴水珠,在空中跌落的刹那,其周围的空间泛起了肉眼不可见的涟漪。
这是……空间!
是那面昆仑古镜中所蕴含的空间法则!
在海量至高愿力的冲刷与加持下,他竟在这一刻,初步领悟了这方世界最本源的法则之一!
空间不再是虚无的“距离”概念。
在君少卿的感知中,它变成了一张可以被触摸、被感知、甚至被……拨动的“弦”!
虽然仅仅是初窥门径,连拨动琴弦的万分之一都做不到。
但这种“感知”本身,对于这方神州世界的武者而言,便已经是近乎于神明的手段!
金光一闪而逝。
君少卿重新睁开双眼,眼底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。
他体内那翻江倒海的变化,也渐渐归于平静。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,充盈于心。
这一切的发生,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。
台下的听众们,对此毫无所觉。
他们并不知道,就在刚刚那一瞬,这位台上的说书人,已经完成了一次生命层次的恐怖跃迁。
他们的心神,依旧沉浸在“宇文拓”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。
无数人正奋笔疾书,将这个名字,以及君少卿最后那段“功罪”定论,疯狂地记录下来。
他们有种预感。
这个名字,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种极致的矛盾,将会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,成为神州各国、各大门派辩论的绝对焦点。
它是对“正义”与“邪恶”边界的一次最无情的践踏。
它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所有自诩“名门正派”的脸上。
它更是一座丰碑,一座用鲜血与骂名铸就的、孤勇的英雄丰碑。
而君少卿,作为这个名字的揭露者,作为这一切的掀起者,他的地位在这一章之后,已经彻底脱离了普通的说书人范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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