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摩天崖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份由厉若海生命所诠释的极致纯粹,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武者的心头,让他们喘不过气。
先前那些因陆安点评而生的不忿、质疑,早已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自惭形秽。
他们练武,是为了活着。
厉若海练武,是为了燃烧。
两者之间,隔着一道名为“信念”的天堑。
陆安负手立于高台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失魂落魄,亦或是羞愧难当的脸庞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的声音,再一次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“世人皆知厉若海战死,却不知他那一战,到底是何等风光。”
一句话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从沉思中拽了出来,勾起了无尽的好奇。
是啊,厉若海死了。
可他,是怎么死的?
又是死在谁的手上?
能让这样一位傲气冲天、战意凌霄的斗战之魔陨落,他的对手,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
万众瞩目之下,天穹之上的画卷,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。
那不是画卷本身的抖动,而是画面中的两股绝强内力,在隔着遥远时空碰撞时,引发的法则异象!
画卷之中,厉若海对面,一个身影自虚无中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男子。
一个仅仅是站在那里,便抽干了周遭所有的光与热,让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的魔神般的男子!
当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,台下,数名来自大明王朝的宗师高手,齐齐骇然色变,几乎是本能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!
“是他!”
“魔师,庞斑!”
这个名字一出,整座摩天崖瞬间炸开了锅!
庞斑!
那是大明江湖真正的不败神话!
是压在整整一个时代所有武者头顶,令日月无光的恐怖存在!
画卷中的天地,在两人气机交错的瞬间,彻底失去了所有色彩,化作了纯粹的黑与白。
下一刻,厉若海动了。
没有一句废话,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手中的长枪,那杆陪伴他征战一生的“丈二红枪”,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,化作了焚尽八荒的漫天烈火!
他的血肉在燃烧。
他的神魂在燃烧。
他将自己的一切,都献祭给了手中的长枪!
那一击,带着毁灭天地的意志,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,那是燃烧了生命、燃烧了灵魂,才换来的惊天一击!
陆安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平淡,而是带上了一股金戈铁马的铿锵,一股直冲云霄的激昂!
“在那一战中,厉若海已经知道自己必死。”
“但他没有恐惧,没有怨恨,反而……笑了。”
“他发出了这一生最灿烂,也是最狂傲的一笑!”
“他将毕生的修为,将那股不屈的魔道意志,将他对枪道的最终理解,尽数压缩在了这最后一枪之中!”
“那一枪,名为‘惊神’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天空中的画卷,彻底定格。
画面,永远停留在了厉若-海长枪刺出的那一瞬间。
时间,空间,一切的一切,在那一枪面前,都失去了意义。
那一枪的风华,甚至盖过了画卷中另一个神话般的身影。
哪怕强如魔师庞斑,在那一刻,那双睥睨天下、视苍生为蝼蚁的眼眸中,也终于流露出了一种情绪。
那不是凝重。
不是赞赏。
而是从未有过的,源于生命本源的惊恐与震撼!
那是凡人之躯,对高悬于顶的神祗,发出的最狂傲的战书!
那是魔道意志,对早已注定的宿命,做出的最强烈的践踏!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那一枪所蕴含的意志所慑,心神俱裂。
他们仿佛看到,一尊不屈的魔神,拖着燃烧的身躯,向着高高在上的命运,发起了决死的冲锋!
“厉若海陨落了。”
陆安的声音,将众人从那无边的震撼中拉回现实。
“但他那一枪的意志,却永远地、狠狠地刻在了这方山河之中。”
“他虽然身死,却让那位不可一世的魔师庞斑,道心受损,数十年不敢再踏足中原半步!”
寂静。
满场,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那些最是桀骜不驯的江湖浪子,此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,对着天空中那道定格的身影,肃然起敬。
这,就是魔!
这,就是能让神灵也感到畏惧的凡人之魔!
陆安环顾四周,感受着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悲壮与崇敬,缓缓开口。
“厉若海并未真正消亡。”
“他的精神,他的战意,早已化作这天地间的一缕不灭锐气。”
“今日,陆某便以此点评,全了他那最后一份遗憾。”
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道冰冷的机械音,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“叮!点评武道意志圆满,引发天地共鸣。”
“奖励发放:神兵融灵术。”
陆安眼底神光一闪,随即信手一招,朝着摩天崖顶那片虚空,轻轻一握。
轰隆隆——
整座摩天崖,剧烈地颤动起来!
无数破碎的砂石,崖壁上的尘埃,甚至弥漫在空气中的金铁之气,都似是听到了至高无上的律令感召,疯狂地倒卷而起,在空中汇聚!
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一杆足有三丈长,通体流淌着虚幻赤金火焰的狰狞长枪,便出现在了陆安的掌心!
那长枪之中,没有实体,却蕴含着一股浓烈到极点,纯粹到极致的战意!
傲!
狂!
宁折不弯!
有死无生!
“以此枪,祭厉若海。”
陆安神情淡漠,随手一挥。
掌中的火焰长枪,立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长虹,以无与伦比的速度,狠狠钉在了摩天崖下方的崖壁之上!
轰!
一声巨响,山石崩裂。
那一刻,全场所有持有兵刃的武者,都感觉到自己的武器在剧烈地鸣叫!
锵!锵!锵!
长剑哀鸣,宝刀颤抖,铁棍嗡嗡作响!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兵器本能的朝拜!
是对那杆由纯粹战意凝聚而成的绝世神兵的朝拜!
更是对那份宁死不屈的武道意志的……臣服!
更有几位在生死边缘徘徊多年,气血早已枯败的老武夫,在感悟到那股战意的瞬间,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!
他们枯槁的身躯猛然一震,浑浊的双眼之中,爆发出骇人的精光!
困扰多年的瓶颈,竟在这一刻,当场突破!
陆安站在高台中央,白衣胜雪。
在那杆赤金神兵的火光映衬之下,他整个人的气质,变得愈发深不可测。
他不像一个说书人。
更像是一个游走于时间长河的尽头,随意拨弄众生命运的禁忌传说。
“诸位。”
陆安手中折扇“唰”地一声再度开启,清冷的目光越过人山人海,望向更远的天际。
“第八名盘点,到此为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寒意。
“下一位,他的魔,能让诸天万界都感到恐惧……”
摩天崖上,数万人屏息凝神。
整座山崖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上,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知道,属于这综武世界的狂欢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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