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随着陆安那充满悬念的宣告,摩天崖上刚刚散去的灵雨,似乎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重到了极点的压抑。
那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,源自灵魂的悸动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,让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。
先前因灵雨而生的勃勃生机,此刻尽数化作了冰冷的死寂。
陆安手中的折扇猛地张开。
扇面之上,不再是淡雅的山水,而是隐约可见的山河破碎、群魔乱舞的血色图景。一股难以言喻的疯狂与暴戾之气,从那小小的扇面中透出,侵染了整片天空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,不似雷鸣,却比雷鸣更加撼动人心。
那声音并非从耳边传来,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摩天崖上空,那万里无云的晴空,竟像是脆弱的镜面一般,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。
在那翻滚不休的墨色云层之中,一座宫殿的轮廓缓缓浮现。
它若隐若现,漂浮在扭曲光影构成的迷雾里,建筑的线条违背了所有人的认知,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、不可能存在的角度。它不似实体,更像是一道烙印在现实之上的疯狂意志,一个来自噩梦深处的投影。
仅仅是注视着它,就有人心神失守,双目流下血泪。
陆安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收敛,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。他一字一顿,缓缓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第四位,关七。”
这两个字,轻飘飘的,没有任何真气加持。
然而,当它们落下时,摩天崖上却安静得可怕。
在场的数万武者,绝大多数都面露茫然之色。关七?这是谁?从未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。
可这份茫然,很快就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恐惧所取代。
因为他们看到,那些站在人群最前方,气息渊深如海,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派宿老、隐世宗师,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竟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。
一名须发皆白,身穿道袍的老者,手中的拂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,嘴唇哆嗦着,面无血色。
“关……七……”
“是那个疯子……那个早已被列为禁忌的疯子!”
另一处,一个盘膝坐在黑石上的魁梧老者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股从他身上逸散出的惊惧,甚至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稳。
“他不是早就消失了吗?京城之巅,他以一人之力对抗天下正邪两道,最后更是撕裂空间而去……这个名字,怎么还会出现!”
这些只言片语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,在茫然的人群中激起千层巨浪。
撕裂空间?
以一人之力对抗天下?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描绘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想象的恐怖轮廓。
陆安屈指一弹。
一道流光射入空中,那座诡异宫殿的下方,一幅巨大的画卷轰然展开。
画卷之中,是一座繁华到了极致的京城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然而,镜头拉近,在那皇城之巅,最高的琉璃瓦上,一个男人正赤着脚,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。
他衣衫褴褛,神色癫狂,时而对空怒骂,时而低头痴笑,仿佛在他的世界里,正上演着一场无人能看见的独角戏。
在他的周围,宫殿的飞檐、城墙的垛口,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
那些人,每一个都气息强横,目光锐利,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高手。
可数以百计的顶尖高手,却将他一人团团围住,无一人敢于踏前一步。
“关七,一个真正打破了空间逻辑的疯魔。”
陆安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荡,那声音里没有了悲悯,只剩下一种剖析万物的冷酷。
“他不需要修炼任何已知的武学,因为他本身,就是武学的尽头,是‘道’的化身。他的魔,在于他的不可控,在于他那已经彻底崩碎,却又在废墟之上重建的理智。”
“当世人还在苦苦钻研如何搬运周天,凝练真气时,他已经开始玩弄虚空。”
话音未落,画卷中的关七,似乎是厌烦了周围的吵嚷,随意地朝着一个方向挥了挥手。
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,就像在驱赶恼人的苍蝇。
没有任何刀光剑影。
没有任何真气波动。
没有任何声音预兆。
那个方向上,一排站在屋檐上的顶尖高手,身体突然僵住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,他们的上半身,齐刷刷地从腰间滑落,掉在地上。
切口平滑如镜。
直到身体分离,他们的脸上,甚至还凝固着围攻前的戒备与杀意,连一丝痛苦都来不及浮现。
“这,便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。”
陆安淡淡地点评道,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这种剑气,无影,无踪,无迹可寻。”
“它不是从指尖发出,也不是由真气凝聚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它是从空间本身的缝隙中迸发,是关七的意志,直接命令空间去‘抹除’敌人。”
“在他面前,所谓的护体真气,金刚不坏,不过是一个笑话。”
死寂。
摩天崖上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大隋魔门阵营中,邪王石之轩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死死地盯着画卷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,喉头滚动,呼吸第一次变得滞涩。
他引以为傲,自诩能在万军丛中来去自如,视天下高手为无物的不死印法,其核心在于利用生死二气转化,卸去一切力道。
可……如何去卸去一道不存在的攻击?
如何去防御一道直接从你身体内部,从空间缝隙中绽放的剑气?
那不是武学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碾压,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,来自更高维度的毁灭。
白玉台下,无数以剑闻名于世的剑客,此刻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剑。
西门吹雪握着剑柄的手,指节泛白。
叶孤城一直平淡无波的眼神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。
他们手中的,是吹毛断发,削铁如泥的利器,是他们毕生信念的寄托。
可此时此刻,在那足以抹除一切,改写规则的“剑气”面前,他们忽然感到一阵无力。
一阵又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失手,而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剑客们,主动松开了自己的手。
他们的头颅,缓缓低下。
在那个疯子面前,他们手中的剑,确实和柴火棍没什么区别。
读书三件事:阅读,收藏,加打赏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