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邀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她的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如此轻易地折服燕南天,为什么他能视天下英雄如无物。
原来,在他的眼中,这凡间的帝王将相,权势富贵,从来都不是他所追逐的风景。
他眼中的世界,是那虚无缥缈,却又真实存在的……诸天顶端。
全场死寂。
山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,却吹不散那凝固在每个人心头的震撼。
山下,大秦的黑龙旗,大隋的凤纹旗,离阳的麒麟旗,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些代表着至高皇权,平日里足以让天下俯首的使者们,此刻正屈辱而又惊恐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们不敢起身。
甚至不敢抬头。
陆安那句轻描淡写的话,蕴含着一种超越了皇权的意志,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他们牢牢地钉在了原地。
摩天崖之巅,陆安的神色重新变得肃穆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原本嘈杂的山顶瞬间鸦雀无声。
并非是人们刻意安静,而是那所有的声音,风声、呼吸声、心跳声,仿佛都在这一挥之下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。
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。
“诸位,热身到此结束。”
陆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热身?
听到这两个字,无数高手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大秦、大隋、离阳,三大皇朝的惊天豪赌,无数奇珍异宝,绝色公主,在这位陆先生的口中,仅仅只是……热身?
这番话语,比之前让皇朝使者下跪,更具冲击力。
它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价值观。
“接下来的这位,他是魔门的始祖,也是这世间最孤独的观察者。”
陆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一种讲述古老历史的沧桑感。
众人心神一凛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魔门始祖!
这四个字,宛如一座沉重的大山,压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虚空中的画卷随之而动,云雾翻滚,光影变幻。
之前那壮丽的山河,辉煌的宫殿,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阴暗、潮湿、充满死气的地宫。
画面出现的瞬间,一股腐朽的霉味和浓郁的血腥气,仿佛穿透了光幕,扑面而来,让不少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地宫极深,四周是斑驳的石壁,上面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,水珠顺着石壁滑落,滴答作响,是这片死域中唯一的声响。
光线昏暗,但足以让人看清地宫中央的景象。
那是一座小山。
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积而成的小山!
数不清的头骨空洞地凝望着虚空,断裂的肋骨与臂骨交错堆叠,形成一个狰狞而又诡异的王座。
在那累累白骨堆积的小山之巅,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少年。
他面容清秀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仿佛常年不见天日。
一身简单的黑衣,与周围的白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可他的眼神,却与那年轻的容貌截然相反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其中没有丝毫光亮,没有情绪,没有生机。
只有一种腐朽且荒凉的气息,仿佛他不是活了几百年,而是从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,看尽了星辰的诞生与寂灭,看尽了沧海化为桑田的每一次变幻。
万物在他眼中,都已失去了色彩。
陆安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,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变得冰冷。
他一字一顿,缓声吐出三个字。
“向,雨,田。”
咚!
这三个字,宛如三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大部分人感到茫然,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,太过陌生,太过遥远。
可在台下的人群中,有两道身影,却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!
大隋魔门之首,“邪王”石之轩。
阴癸派之主,祝玉研。
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,这两位足以让天下正道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,竟然齐刷刷地双膝一软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!
坚硬的青石板被他们的膝盖撞出沉闷的巨响。
他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源自血脉与传承深处的本能战栗。
两张向来布满阴谋与城府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、无法置信的惊骇。
血色尽褪,一片惨白。
“那是……”
祝玉研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不敢确定的颤音。
“向雨田祖师?他……他竟然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?”
石之轩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他的道心,他引以为傲的“不死印法”,在看到那个白骨王座上的身影时,几乎要当场崩溃。
那是魔门两派六道共同的源头!
是传说中早已坐化千百年的无上始祖!
他们的反应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全场哗然!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石之轩和祝玉研的身上,猛地转回到那画卷之上,死死盯着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少年。
这就是……魔门的始祖?
他还活着?!
陆安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,他伸出手指,直指画面中的少年,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向雨田,他是魔门历史上唯一的长生者。”
“通过改良版的道心种魔大法,他活了整整几百年。”
“他玩弄历代帝王于股掌之间,他见证了秦朝的崛起,也目睹了汉朝的落幕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掀起滔天巨浪。
长生者!
几百年!
玩弄帝王!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。
画面中,场景陡然一变。
向雨田依旧坐在高处,但身下不再是白骨地宫,而是一处山崖。
山崖之下,是广阔的平原。
两支旌旗分明,杀气腾腾的大军,正在对峙。
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。
肃杀之气直冲云霄,大战一触即发。
所有人都认了出来,那是秦末汉初的战场!
就在此时,画面中的向雨田,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。
他抬起手,随意地朝着其中一支军队的方向,轻轻一指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,没有毁天灭地的招式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、仿佛在驱赶苍蝇的动作。
下一秒,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支被指的军队,阵型突然大乱。
无数士兵双眼赤红,像是疯了一般,猛地调转武器,砍向了自己身边的袍泽!
“啊!”
“王二,你疯了!”
“将军!他们反了!他们……”
惨叫声,兵器入肉声,不敢置信的嘶吼声,响彻平原。
没有任何理由。
没有任何征兆。
一场毫无意义的,针对自己人的屠杀,就这么疯狂地开始了。
而另一支敌对的军队,则完全愣在了原地,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血腥的场景。
山崖之上,向雨田端起身旁的一杯美酒,优雅地品了一口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,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。
他没有在欣赏杀戮。
他只是在观察。
观察着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,观察着那一具具倒下的尸体,观察着那片刻之间就汇聚成溪的血流。
他的眼神,就像一个孩童,在观察一群互相撕咬的蝼蚁,如何挣扎,如何死亡。
“他的魔,是病态的孤独。”
陆安的点评声,幽幽响起,让全场所有高手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脊背上的凉气疯狂上窜。
“他活得太久,久到已经对生命失去了最基本的敬畏。”
“他在实验人性,他在挑起战争,不为权,不为利,只为了看那所谓的恶意,究竟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朵。”
这种魔,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善恶。
庞斑的魔,是为了破碎虚空的执念。
关七的魔,是扭曲疯狂的爱恨。
而向雨田的魔,是一种将自己从“人”这个概念中彻底抽离出去的、绝对的虚无。
他是一个在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岁月中,把自己彻底炼成了魔鬼的存在。
“向雨田位列第二,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玩成了神,却也把自己玩成了空。”
“他长生,却不朽。”
陆安最后看了一眼那画面中,坐在白骨王座上,眼神荒凉如宇宙废墟的恶魔少年,神情冷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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