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陆安最后看了一眼那画面中,坐在白骨王座上,眼神荒凉如宇宙废墟的恶魔少年,神情冷峻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摩天崖上那股源自灵魂的寒意陡然加剧。
空气不再是凝固,而是变得粘稠,沉重。
每一缕山风都带着腐朽的死气,钻入在场所有人的口鼻、毛孔,那是一种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,纯粹的恶意与死亡。
陆安立于白玉台的中央。
他没有再去看画卷中那个孤寂的恶魔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台下,投向了那些因恐惧而面色发白的江湖群雄。
他看着画卷中那个坐在白骨堆上的少年,眼神中透着一种洞察万世的深邃。
“诸位皆知,魔门之中有一圣物,名为圣舍利。”
陆安的声音不高,却在死寂的山崖上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冰冷寒意。
“历代邪极宗宗主,乃至整个魔门的至强者,无不为了这枚舍利而疯狂。”
“传说其中蕴含着历代邪帝的毕生精元,得之可长生,可无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气息阴冷的魔道高手,他们的呼吸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急促起来。
圣舍利,那是他们毕生的追求,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。
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然而,在陆某看来,这所谓的圣物,不过是向雨田设下的一个跨越数百年的恶毒陷阱。”
“它不是开启长生的钥匙。”
“而是他用来钓鱼的诱饵。”
轰!
此言一出,无异于一道九天惊雷,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那些原本还沉浸在向雨田长生震撼中的江湖人士,无不浑身剧颤,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陷阱?
诱饵?
这怎么可能!
那是魔门两千年来至高无上的圣物!
画卷中的景象应声而变,仿佛是为了印证陆安的话语。
光影流转。
一座昏暗、压抑的地宫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地宫的深处,一枚散发着幽幽黄光的舍利子,正静静悬浮在半空。
它就是圣舍利!
只是那光芒,此刻在众人眼中不再神圣,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不祥。
无数气息强横的身影,在地宫狭窄的甬道中疯狂地冲杀。
他们每一个人,都曾是魔道中威名赫赫的巨擘。
但此刻,他们的双眼被贪婪与欲望彻底吞噬。
“圣舍利是我的!”
“挡我者死!”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最亲密的师兄弟,最信任的盟友,在圣舍利的诱惑面前,毫不犹豫地将屠刀砍向了对方。
鲜血染红了每一块砖石,汇聚成溪,在地面的凹陷处积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。
而就在一处石壁之后,在那最深沉的阴影里,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。
向雨田。
那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少年。
他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看着那些为了他随手抛出的一件“玩具”而自相残杀的“同门”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。
没有悲悯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戏谑。
他的眼神,就那么平静地注视着。
注视着一张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,注视着一具具不甘倒下的尸体,注视着那些垂死之人眼中最后熄灭的光。
他像是在看一群为了几粒碎米而互相啄食的麻雀。
不。
麻雀的死亡,或许还能让他感到一丝趣味。
而眼前这些人的死亡,对他而言,仅仅是一道道冰冷的“数据”。
“他每隔几十年,便会将圣舍利放回江湖。”
陆安冰冷的声音,为这幅血腥的画面配上了最残忍的注脚。
“他看那些贪婪之徒,为了一个虚假的希望,前仆后继地奔赴死亡。”
“而他,则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,在最深的黑暗中,汲取那些战死高手的精魂与怨念。”
“以此,来填补他那因长生不老而日渐空虚的灵魂。”
这番话,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寒冰利刃。
它狠狠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魔门弟子的心脏,然后疯狂地搅动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一名来自阴癸派的长老,脸色瞬间煞白如纸,他浑身颤抖,指着陆安,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们的信仰,他们世世代代的追求,竟然只是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骗局!
他们敬若神明的圣物,竟然是催命的毒药!
他们,他们整个魔门,都只是向雨田圈养的,用来排遣寂寞与补充“养分”的牲畜!
“向雨田的魔,在于他将同门、将众生,都视为他长生路上的资粮。”
陆安的声音愈发冷冽。
“这种魔性,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杀戮,而是一种对生命本质的彻底漠视。”
就在陆安话音落下的一刹那。
叮!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,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【揭露魔道长生之阴暗本质,引发综武世界法则共鸣。】
【奖励发放:长生丹经一份。】
陆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没有做出任何遮掩的动作。
他只是随手向着天空,轻轻一挥。
刹那间,天穹之上,金芒大作!
那光芒并非来自太阳,而是源于虚无,一种纯粹的、蕴含着大道至理的金色光辉。
无数密密麻麻、透着远古洪荒气息的符文文字,凭空显现!
它们每一个字都仿佛由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构成,燃烧着金色的火焰,在天空中自行排列,组合。
最终,它们如同一卷横跨了整片天际的浩瀚卷轴,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,缓缓铺展开来。
一股草木的清香,一股造化的气息,从那卷轴中弥漫而出,瞬间便驱散了摩天崖上那股腐朽的死气。
所有闻到这股气息的人,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最温润的泉水洗涤过一遍,通体舒泰,连内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。
那是一卷记载了草木造化、长生秘术的无上神典!
“此为长生丹经。”
陆安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却带着一种神圣庄严的审判意味。
“魔道求长生,走的是损不足以奉有余的邪路,掠夺他人,以补自身。”
“而此经,讲的是夺天地造化以补自身的正途,顺应天理,以求永恒。”
他的声音,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唯一。
台下。
那些随各大皇朝而来的御医、那些隐于江湖的炼丹大宗师,在看到天空中那些金色文字的瞬间,整个人都疯了。
“天……天道符文!”
一位来自大秦,须发皆白的老者,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他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,死死地盯着天空,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。
他颤抖着手,嘴里念念有词,拼命地想要将天空中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笔画,都死死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。
“丹者,单也,一者,单也。人有二,药有二,道不二……”
“以人身小天地,合大道大天地……”
他们穷尽一生,在故纸堆中寻找的只言片语,此刻,正完整地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!
这一刻,陆安在他们眼中,形象彻底改变。
他不再是那个指点江山的说书人。
他是传授长生大道的仙师!
是真正的,活着的谪仙!
也就在此时。
在无人能够感知的,虚空的极深之处。
那是一片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概念的死寂之地。
一个原本闭目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意志,被那股席卷天地的法则共鸣,猛地惊动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星辰,没有日月,只有一片荒芜。
向雨田。
他那张万年不变、淡漠如神的脸上,在感应到陆安的点评,在“看到”那卷《长生丹经》的瞬间,那亘古不变的表情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一丝名为恐惧的颤抖,从他灵魂的最深处,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。
不是因为陆安公布了他的秘密。
而是因为他感觉到。
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,那个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,名为“人”的龌龊与脆弱,在那个白衣少年的目光下,正被一寸一寸地剥开,无所遁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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