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冥火大公的狂笑余音,还在光幕的角落里挣扎,试图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。
然而,那笑声早已失去了意义。
在纳努克那无边无际的漠然面前,一切狂妄都成了虚无的注脚。
万界观众的认知被彻底颠覆,他们刚刚才消化掉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的残酷对比,灵魂深处还残留着那种尖锐的刺痛感。
他们原本以为,神明的伟力,应当是惊天动地的。
譬如绝灭大君那般,亲身降临,以无上军势踏碎星辰。
又或者,是动用某种足以撕裂空间、湮灭法则的终极武器,在宇宙中留下一道永恒的伤疤。
毁灭,在他们的想象中,总归是一种有着具体形态的、可以被观测的宏大现象。
然而,纳努克用接下来的行动,向所有生灵展示了另一种可能。
一种他们从未设想,甚至连最疯狂的梦境都无法触及的……神之威压。
这一次,纳努克终于动了。
祂那双始终凝望着宇宙终点的金色瞳孔,缓缓地,从那片万物热寂的虚无未来中移开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时间单位去计量的缓慢。
一个刹那。
又或者,一整个纪元。
当祂的视线重新聚焦于“现在”这个维度时,整个光幕前的宇宙,无数个世界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所有正在沸腾的议论,所有震撼的惊呼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万籁俱寂。
祂在看什么?
这个念头,同时在亿万万生灵的心头浮现。
光幕的视角被无限拉远,跨越了难以计数的星域与暗物质之海。
最终,画面定格在了一片遥远到极致的深空。
那里,存在着一个发展到了极限的科技文明。
一颗恒星被彻底包裹。
一层由无数镜面与能量转换器构成的完美球体,将恒星所有的光与热都尽数吸收,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。
戴森球。
以这颗被完美囚禁的恒星为中心,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复合型星系结构,正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精密逻辑运转着。
数以万计的太空城市,如同晶莹剔透的钻石,悬浮在戴森球的光辉之中。
它们彼此之间由光的轨道相连,穿梭机流形成的光带,勾勒出了一幅繁华与秩序的终极画卷。
这个文明,已经征服了物质。
他们自诩掌握了宇宙的真理。
光幕的画面中,甚至给出了这个文明正在进行的核心项目的特写——他们正在试图通过某种禁忌的科技手段,在戴森球的核心区域,人为地创造一个可以“逆转熵增”的奇点。
他们要让自己的能源,走向永恒。
他们要让自己的文明,摆脱热寂的宿命。
这种行为,这种试图延缓宇宙必然走向毁灭的意志,在纳努克的逻辑中,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孽。
那是对“毁灭”这一终极真理的公然挑衅。
光幕前的观众们,看着那个神迹般的文明,内心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敬畏。
那是凡俗生命,通过智慧与勇气,所能达到的最高峰。
然而……
下一秒。
光幕的画面切回到了那片深邃的虚无。
毁灭星神,纳努克,微微转动了祂那黑金色的头颅。
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甚至不能称之为动作。
仅仅是意志的流转。
祂的目光,穿透了时空的隔阂,跨越了无数光年,落在了那个试图创造永恒的文明之上。
那双燃烧着毁灭金光的瞳孔,在虚空中,闪过了一道微光。
没有咒语。
没有吟唱。
没有任何能量的汇聚。
没有任何法则的波动。
甚至没有任何预兆。
就是一瞥。
在诸天万界,在龙珠世界破坏神比鲁斯的瞳孔中,在死神世界虚夜宫的穹顶下,在无数自命不凡的强者、枭雄、神魔的注视下。
那个宏伟的星系,那个被戴森球笼罩的恒星,那数以万计璀璨的太空城市……
坍缩了。
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爆炸。
没有恒星崩灭时那种足以照亮整个宇宙的绚丽火光。
一切都发生在绝对的寂静之中。
那个文明引以为傲的戴森球,那永恒柔和的光芒,首先暗淡下去。
不是熄灭。
是还原。
构成它的物质,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属性,所有的结构,所有的连接,分解成了最原始、最混沌的粒子。
紧接着,是那数以万计的太空城市。
它们没有分崩离析,没有化作宇宙尘埃。
它们只是……消失了。
连同其中的亿万生灵,连同他们创造的一切奇迹,连同他们承载的所有历史与文化。
所有的物质,所有的能量,甚至包括那个文明最引以为傲的空间结构技术,都在那一瞥之下,被瞬间抹除。
从“存在”,回归到了“不存在”。
整个过程,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就仿佛一块写满了复杂公式与精密图画的黑板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用板擦轻轻拂过。
所有的痕迹,都被擦得干干净净。
什么都没有剩下。
只留下一片比周围宇宙背景更加“干净”,更加“虚无”的空间。
寂灭。
那一刻,这是烙印在所有观众灵魂深处的唯一基调。
死神世界。
虚夜宫的白色穹顶之下,蓝染惣右介站在高处,俯瞰着下方无垠的白色沙漠。
他一直平静地交叉在身前的双手,那修长的手指,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镜片反射着光幕中那片绝对的“无”,却无法映照出他此刻内心的半分波澜。
不。
不是波澜。
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源自于认知根基的剧烈动摇。
他毕生追求的,是进化的极致。
他渴望通过崩玉的力量,打破死神与虚的界限,突破灵王的桎梏,去窥探那个至高无上的神之领域。
可此刻,看着那个仅仅因为一瞥,就被从宇宙中彻底“擦除”的星系。
蓝染的内心,感受到了一种渺小感。
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,近乎于本质上的渺小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所谓的进化,自己所追求的力量,在那种代表了宇宙本质逻辑的绝对意志面前,是何等的幼稚可笑。
那不是力量的强弱对比。
他穷尽智慧与力量,或许可以毁灭一个星球,甚至一个星系。
但这需要时间,需要能量,需要一个“过程”。
而纳努克的行为,没有过程。
那是法则层面的绝对降维打击。
是“神”对于“物”的最终定义权。
神说,你不应存在。
于是,你便不存在了。
那一刻,万界失声。
屏幕内外,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人们终于明白,对于星神而言,毁灭,甚至不需要抬手。
只需要一个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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