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万界失声。
那片被“擦除”的星系,留下了一片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虚无。
它比宇宙背景的任何一处黑暗都要纯粹。
那里没有物质,没有能量,没有光,甚至没有时间的涟漪。
仿佛宇宙这张宏大的画卷,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,露出了画卷之下那什么都不是的“基底”。
所有凝视着这一幕的生灵,灵魂深处都泛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。
毁灭,他们见过太多。
星球的爆裂,文明的战火,神魔的怒嚎。
但那些毁灭,无论多么惨烈,都留下了痕迹。
残骸、尘埃、辐射、怨念……它们是“存在”过的证明。
而眼前的景象,是对“存在”本身的否定。
虚夜宫。
蓝染惣右介收紧的指节终于缓缓松开,他重新将双手交叉于身前,恢复了那份一贯的从容。
但只有他自己清楚,某种根植于他灵魂深处的傲慢,已经碎裂。
他追求的进化,是向上攀爬的阶梯。
而纳努克所展示的,是制定“阶梯”本身是否存在规则的权限。
两者之间,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他所谓的“神之领域”,在真正的“神”面前,渺小得不成样子。
这种认知上的崩塌,远比任何物理层面的打击更加沉重。
连续的暴力与毁灭,已经让诸天万界的生灵陷入了长久的压抑。
纳努克,这个名字,已经与终极的恐惧划上了等号。
祂是熵增的具现,是宇宙不可逆的终末。
是所有生命的对立面。
就在这种绝望的情绪即将凝固成永恒的冰层时,光幕的画面,悄然转变。
那片绝对的虚无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颗星球的残骸。
观众们认得出来,这是先前被反物质军团彻底踏平的死星。
与被纳努克“擦除”的星系不同,这里充满了毁灭的“痕迹”。
被黑色能量侵蚀、玻璃化的地表,反射着宇宙深空的冷光。
巨大而狰狞的裂谷,是军团旗舰主炮留下的伤疤。
大气层早已被剥离,地表直接暴露在致命的宇宙射线之下。
这里是死亡的博物馆,陈列着一个文明消亡的所有证据。
一片焦土。
一片死寂。
然后,画面右下角的时间读数,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跳动。
十年。
百年。
千年。
万年。
光幕的视角被固定在这片焦土之上,时间在以千万倍的速度飞逝。
恒星的光芒在视野中划出刺眼的轨迹,远方的星云变幻着瑰丽的形状,仿佛一幅被快进的创世绘卷。
而这颗星球,始终如一。
死寂。
荒芜。
在长达数万年的死寂之后,观众们已经麻木了。
他们看着这片一成不变的废墟,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虚无的疲惫所取代。
或许,这才是宇宙的常态。
繁华只是偶然,死寂才是永恒。
就在此时。
就在那片被反物质能量烧灼得最彻底的黑色焦土的缝隙之中。
在那些象征着绝对死亡的尘埃之下。
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异色,出现了。
那是一点点……绿色。
镜头,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、极为郑重的速度向前推进。
仿佛一个屏住呼吸的朝圣者,正小心翼翼地靠近神迹。
那抹绿色,在极致的放大下,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全貌。
一株嫩芽。
一株普通到任何世界的植物学家都无法为其精准命名的嫩芽。
它从坚硬的、被金属化的土壤中挣扎着钻出,两片小小的叶瓣上,还沾着黑色的尘土。
没有大气层的保护,宇宙深空的微弱水汽在温差下凝结,成为它唯一的水源。
那些曾经毁灭了整个文明的反物质能量残留,在万年的衰变后,竟成了它赖以生存的别样养分。
它就在这片荒凉绝望的土地上,在足以杀死任何已知碳基生命的宇宙射线沐浴下,顽强地,挺直了自己纤细的身躯。
这一刻。
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。
万界的喧嚣,再一次归于沉寂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源于恐惧的窒息。
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错愕与震撼的静默。
纳努克的命途,是毁灭。
祂存在的意义,就是将一切归于沉寂,加速宇宙熵增的终点。
祂的意志,不包含任何“创造”与“新生”的概念。
然而,眼前这一幕,却以一种无可辩驳的事实,向所有生灵揭示了宇宙的另一重逻辑。
毁灭,抹去了旧有的秩序。
毁灭,清空了被占据的空间。
毁灭,也将构成万物的基本粒子,重新归还给了宇宙。
它为新的生命,腾出了最原始、最公平的土壤。
万界观众们,在经历了漫长而绝望的恐惧之后,看着那株在无声的宇宙风沙中轻轻摇曳的小草。
心中,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暖意。
那是一种穿透了所有恐惧与绝望,直抵灵魂深处的慰藉。
火影世界。
阴冷潮湿的地下基地,巨大的外道魔像静静矗立。
长门枯瘦的身体连接着无数黑色的管道,他坐在魔像的掌心,那双遍布着诡异螺纹的轮回眼,死死锁定了光幕中的那一抹绿意。
瞳孔,在无声地收缩。
他毕生所求的,是让世界感受痛楚。
他坚信,只有经历过极致的毁灭与痛苦,才能让人们理解和平的珍贵。
为此,他可以化身修罗,将整个忍界拖入战争的深渊。
“晓”的最终目的,也是一种毁灭后的“新生”。
可现在,看着那株嫩芽,长门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摇。
他所构想的“和平”,是他强加给世界的秩序。
他所策划的“毁灭”,是他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。
一切,都充满了主观的、人为的意志。
而光幕中展现的,是一种超越了任何个人意志的,宇宙尺度下的宏大循环。
毁灭不是手段。
新生也不是目的。
它们是一体两面,是宇宙呼吸的吐纳,是法则本身。
与这种伟大的循环相比,自己那套“让世界感受痛苦”的理论,是何等的狭隘,何等的……片面。
同一时间,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神威空间内。
戴着漩涡面具的宇智波带土,单膝跪地,那只暴露在外的写轮眼,三枚勾玉正在缓缓旋转。
他的内心,同样掀起了巨浪。
无限月读。
创造一个没有战争,没有悲伤,人人都能幸福的幻术世界。
这是他的答案。
为此,他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,也要“创造”出那个“新世界”。
可那株嫩芽,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,敲击在他的心头。
真正的“新世界”,不是被某个强大的意志所“创造”出来的虚假伊甸园。
它是在旧世界的废墟之上,依靠自身的力量,顽强生长出来的。
或许充满了苦难,或许无比渺小。
但那份生机,那份从“无”中诞生的“有”,却是任何幻术都无法模拟的真实。
这一刻,盘点的立意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完成了一次惊人的升华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暴力展示,不再是强者力量的炫耀。
而是升格到了对宇宙循环法则的终极探讨。
毁灭,并非终结。
它只是更替的必然。
纳努克那冰冷无情的毁灭之路,竟在无意之间,成为了宇宙新陈代谢中,神圣而又残酷的一环。
无数原本对“毁灭”命途抱持着纯粹敌意与仇视的强者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们开始反思。
反思自己所秉持的信念,反思自己所守护的一切。
他们所拼尽全力守护的“秩序”与“和平”,究竟是充满活力的生命本身,还是那早已僵化、拒绝任何改变的,凝固的死亡?
而那在毁灭中不断重生的希望,又该如何定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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