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天地间,那一行以疯狂为墨、以神血为引的金色大字,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。
它们在苍穹之上燃烧,灼烧着每一个修行者的瞳孔,也烙印进了他们的神魂深处。
“如果神明是不死的。”
“那一定是因为,人类还没有找到拆解它们的逻辑。”
这不再是一句狂言。
这是宣言。
是一个凡人,在踏上了一条注定与整个时代为敌的道路前,敲响的战钟。
良久。
那灼目的金光缓缓收敛,如同退潮般没入金榜光幕之内。
光幕并未恢复清明,反而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晦暗。
一种粘稠的、令人胸口发闷的压抑感,透过光幕弥漫开来,笼罩在所有观者的心头。
画面流转。
时间在金榜的演绎下开始了漫长的加速。
白泽那简陋的洞穴,在无声的变迁中,被一寸寸向山体内部挖开。
岩石被搬运,空间被拓展。
曾经那个只能容纳一张石床与一张手术台的狭小巢穴,已然化作一个结构繁复、规模庞大的地下实验室。
镜头拉远,展现出实验室的全貌。
冰冷的石壁上,不再空无一物。
一排排、一列列形状怪异的金属工具被分门别类地悬挂着,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着幽冷的光。
有专为撬开神明头骨设计的弧形骨撬,有比蝉翼更薄、用以剥离神经束的柳叶刀,有布满倒钩、用以固定挣扎肌体的锁链,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字、仿佛只该存在于噩梦中的器械。
墙壁的另一侧,则挂满了巨大的兽皮图谱。
上面用黑色的血液与矿物颜料,绘制着一幅幅密密麻麻、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理结构图。
那些不再是凡俗的鸟兽鱼虫。
图谱之上,赫然是那些被称作“法尸”的恐怖存在的身体构造。
从肌肉纤维的排布,到邪异能量的流转路径,再到每一个脏器的独特功能,都被白泽用一种冷静到冷酷的笔触,详尽地记录、分析、注解。
此时的金榜画面,正在迎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潮。
画面中的白泽,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麻衣,身影在摇曳的灯火下被拉得颀长而扭曲。
他站在一具被彻底拆解的低阶法尸残骸前,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成就感,只有一种近乎饥渴的、未被满足的探究欲。
这些只懂得杀戮与咆哮的低等生物,已经无法再为他提供新的知识。
他的目光,穿过了实验室幽邃的甬道,越过了洞穴外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。
最终,投向了远方那些盘踞在山巅之上,接受万民香火供奉,自诩为不朽神明的存在。
上位法尸。
那是一场足以被载入修行界史册,却又从未被任何人知晓的狩猎。
金榜的画面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闪烁、推进。
一个身影,在风雪中跋涉,在烈日下潜伏,在雷雨中穿行。
白泽在追踪。
他的目标,是一位统治着周边数个山脉,麾下信徒数以万计的上位法尸。
那尊法尸拥有着匪夷所思的“因果”类神通,言出法随,能于冥冥之中篡改敌人的命运,让最强大的修士在踏入其领地的一瞬间,便死于最离奇的意外。
在当时的世人眼中,它就是行走的天灾,是不可忤逆的真神。
然而,在白泽的眼中,它只是一个更复杂、更精密、更值得研究的实验品。
金榜的镜头下,时间被压缩成了流光。
数年的光阴一晃而过。
白泽的身影从未停歇。
他记录着那尊上位法尸每一次巡视领地的时间与路线。
他分析着对方每一次施展神通后,体内能量的细微波动。
他甚至会伪装成最虔诚的信徒,混入祭祀的人群,只为近距离观察它的行为模式,寻找那万中无一的破绽。
他利用自己对法尸生理结构的恐怖了解,推演出了一种可能存在的、共通的生理缺陷。
一种基于“因果”神通的能量代谢方式。
为此,他耗费了数年的时间,在他的地下实验室中,进行着另一项疯狂的实验。
他走遍了无数凶险之地,从上百种至邪至祟的生物脊髓中,提取出一种能够麻痹神魂的精粹。
又将它们与数十种剧毒植物的汁液相融合,通过上千次的失败与尝试,最终调配出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特殊药物。
白泽将其命名为——
因果麻醉剂。
时机终于成熟。
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那尊上位法尸如往常一般,驾驭着滚滚阴风,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它的神念扫过下方匍匐的万千生灵,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漠然与傲慢。
身为不朽的掠食者,它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猎物。
当它途径一处峡谷时。
下方,几缕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稀薄雾气,悄然升腾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,只是不经意地吸入了一丝。
刹那间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,涌上了它的神魂。
它周身涌动的、足以扭曲现实的磅礴法力,突兀地一滞。
那股迟滞感,如同凡人陷入了泥沼,每一个念头的转动,都变得无比艰难、晦涩。
紧接着,是眩晕。
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、天旋地转般的眩晕。
它那执掌因果、近乎不死的躯体,在触碰到那些药雾的瞬间,竟然体会到了凡人才有的脆弱与无力。
它的咆哮声第一次带上了惊疑。
但已经晚了。
金榜画面猛然一转。
幽暗的地下实验室。
一张比之前更加巨大的特制手术台上,那位曾经威风凛凛、受万民供奉的神明,正以一种屈辱的姿态,被死死地固定在上面。
数十根比手臂还粗的玄铁锁链,贯穿了它的四肢百骸,将它牢牢钉死。
每一根锁链的末端,都连接着山体内部的巨大齿轮,绞索的力量让它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它的双眼,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金色竖瞳,此刻充斥着无边的惊恐与沸腾的愤怒。
它疯狂地嘶吼着,咆哮着,声音里却再无神明的威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属于猎物的哀求与色厉内荏。
现世。
金榜光幕之下。
百里渊、圣麟皇朝的老祖,以及无数宗门巨擘,此刻彻底陷入了呆滞。
他们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大脑一片空白。
法尸。
不死不灭,高高在上的掠食者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这种生物只会带来死亡与恐惧。
他们从未想过,也无法想象。
有朝一日,会从一尊上位法尸的脸上,看到这种……属于凡俗牲畜被宰杀前才会露出的、极致的恐惧表情。
画面中。
白泽戴着一张沾满暗沉血污的兽皮面具,只露出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他的动作,优雅而冷漠,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精准。
他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,无视了法尸的哀嚎与诅咒。
第一刀,他精准地切断了法尸与外界沟通的痛觉神经。
整个世界,瞬间安静了。
只剩下法尸因为极致恐惧而发出的、无声的嘶吼。
随后,白泽的刀,稳稳地落在了它心脏上方的皮肉。
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要的,是剥离这具神明体内最核心的能量源泉。
他要亲眼看看,那所谓的“因果神通”,究竟是什么东西。
皮肉被割开,筋膜被挑断。
一颗与常人无异、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。
白泽的目光,落在了心脏表面,那一处微不可查的、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根源。
他手中的刀锋一转,精准地将其上方的组织彻底剥离。
一条细长如发丝、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、正在不断扭曲挣扎的诡异小虫,暴露了出来。
因果虫。
正是这种东西,赋予了法尸操控因果、近乎起死回生的力量。
白泽用一把特制的银镊子,轻轻将那条金色小虫夹起。
他将其凑到昏暗的油灯之下,仔细地观察着。
面具之下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弧度。
他随手拿起旁边的兽皮笔记,用那支蘸着黑血的笔,飞速记录着。
“原来所谓的神迹,也只不过是这种寄生虫的排泄物。”
“神明的弱点,从来都不在于力量的不足,而在于他们的傲慢。”
这种极具颠覆性的画面,配合着白泽那冷血到极致的解剖过程,让金榜下的无数观者,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。
尤其是那些在现实中,长期被五界门压迫、被法尸阴影笼罩的底层修士,此刻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酣畅淋漓的解气!
直到这一刻,他们才真正明白。
第一位异数的恐怖,不在于他杀死了多少强敌。
而在于他以凡人之躯,亲手撕碎了神明身上那层神圣、不朽、不可侵犯的外衣。
他将那种高高在上的生灵拉下神坛,踩在脚下,然后将那份源于未知的恐惧,原封不动地,反转到了法尸自己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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