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句对“英雄”二字的终极亵渎,化作无形的利刃,深深刺入三界每一个生灵的心脏。
衔尾之蛇。
自我吞噬。
自我献祭。
这八个字,重逾星辰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
万界聊天群中,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震撼与悲怆之后,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名为“无力”的冰冷情绪,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底蔓延。
如果连白厄自己都是敌人,如果连胜利者都必须成为下一个祭品,那这场抗争的意义何在?
世界树之巅,凯文·卡斯兰娜缓缓闭上了眼。
那具覆盖着玄冰的躯体,细微的震颤终于平息。
他只是将交叠的双臂,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仿佛要用这种方式,汲取一丝虚无缥缈的暖意,来抵御那份跨越时空、感同身受的刺骨孤独。
然而,天幕并未给予任何人喘息与消化的机会。
就在那份血腥的传承仪式带来的冲击尚未平息之时,画面陡然一变。
视角,被无限拉高。
脱离了白厄的个体,脱离了那片死寂的虚空战场。
向上,向上,再向上。
穿透云层,穿透大气,穿透那包裹着整个世界的无形壁垒。
翁法罗斯世界的全貌,第一次如此直观、如此血淋淋地,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那不是一个星球。
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“世界”。
它是一个被透明的、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符文与能量回路的晶壁所包裹的巨大容器。
一个由某种高维智慧,经过无比精密的计算与设计,亲手打造而成的……生物培养皿。
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等待着勇者去拯救的家园。
也不是什么被神明遗忘的荒芜之地。
画面流转,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晶壁之外的黑暗中。
那是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,刻意模仿着人类少女姿态的怪异存在——来古士。
他正以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,欣赏着培养皿中的一切,嘴角挂着病态的微笑。
在他的身后,一片更深沉的黑暗里,一个名字若隐若现,仿佛是这件惊世造物的签名。
【天才俱乐部#1:赞达尔】
随着这个名字的浮现,那冰冷的黑色“玩家神评”再次降临,揭示了这背后令人发指的真相。
【实验名称:翁法罗斯计划】
【实验目的:筛选最纯粹、最极致的‘毁灭’意志。】
【通过封闭世界,施加不可逆转的‘黑潮’作为外部压力,并进行周期性‘轮回’重置,观察生命体在极限绝望环境下的变异与进化。】
【最终目标:制造足以改变现有星际战争格局的终极概念兵器——‘绝灭大君·铁墓’。】
【白厄的每一次挣扎。】
【昔涟的每一次温柔。】
【黄金裔的每一次冲锋。】
【三千万次轮回中,所有生命的热血、牺牲、爱与恨……】
【皆为催生‘毁灭之果’的养料。】
真相,就是如此简单,又如此残酷。
万界聊天群里,有观众的发言框亮了一下,又瞬间熄灭。
他想打字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打不出来。
那是一种被巨大恶意正面击中后,大脑宕机,连愤怒都无法组织起来的空白。
所谓的史诗,所谓的抗争,所谓的英雄……
全都是假的。
一切,都只是一场实验。
一场惨无人道的养蛊游戏。
亿万万的生灵,是投入其中的蛊虫。
而白厄,那个在三千万次绝望轮回中,亲手杀死自己三千万次,背负了一切罪孽与希望活下来的男人……
他不是英雄。
他只是那只活到最后的,最强壮,最凶残的蛊王。
他所有的英雄行为,他所有的牺牲与觉悟,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研究员眼中,仅仅是实验数据波动图里,一条比较亮眼、值得记录的曲线而已。
这种视众生为草芥,视文明为数据的绝对冷酷,终于点燃了那根名为“愤怒”的引线。
轰!
黑塔空间站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。
黑塔随手抄起身旁一个制作精美的仿真人偶,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精密的人偶四分五裂,零件与碎片溅射一地。
这位永远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天才,此刻美丽的脸庞上,覆盖着一层骇人的阴霾。
“疯子!”
她的声音尖锐,充满了被同类背叛的暴怒。
“赞达尔那个老不死的……他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“为了证明一个虚无缥缈的狗屁理论!就献祭掉一个文明的所有可能性!!”
她无法容忍。
这种行为,不是在探求知识,而是在毁灭知识!是在扼杀未来!
罗浮,神策府。
景元支着下颌,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眼,此刻已经完全睁开。
金色的瞳孔中,那份平日里的慵懒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某种锐利到极致的锋芒。
他的视线,落在天幕中那些被标注为“养料”的黄金裔战士身上。
他们冲锋,他们呐喊,他们用生命捍卫家园。
最后,却连作为“失败数据”的资格都没有,只是单纯的“养料”。
这种逻辑……
景元眼中的光芒,沉凝如冰。
这与那些视人命为游戏,随意播撒灾祸,只为“观察”与“取乐”的星神,又有什么区别!
愤怒,如同燎原的野火,瞬间在万界聊天群中蔓延开来。
【操!这帮所谓的‘天才’,就是一群披着研究员外皮的畜生!】
【我终于明白白厄的绝望了,他的敌人根本就不是黑潮,而是创造了这一切的‘神’!】
【这已经不是战争了,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和戏弄!】
【赞达尔……天才俱乐部……我记住这个名字了。】
压抑到极点的死寂被彻底打破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滔天的怒火。
所有观众都从那份对白厄个人命运的悲怆中挣脱出来,一种更宏大、更清晰的敌意,开始在他们心中凝聚。
大家开始意识到,真正的敌人,可能远在星空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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