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根名为三千三百五十五万零三百三十六的毒刺,依旧深深扎在三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。
寂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星穹列车上,三月七的呜咽声早已停止,只剩下空洞的、无意识的泪水在不断滑落。
提瓦特,荧将派蒙紧紧抱在怀里,那小小的、颤抖的身体,是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。
圣芙蕾雅,琪亚娜的指尖悬在屏幕上,那几个字仿佛拥有了生命,在她视网膜上反复灼烧。
所有人都以为,他们已经看到了地狱的全貌。
那尸山血海,那天文数字般的死亡轮回,已经是苦难的极致。
直到天幕的画面再次流动。
猩红的血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深邃、更加令人绝望的黑暗。
轮回的画面在加速。
每一次闪烁,都是白厄的一次新生,也是一个世界的重置。
但这一次,画面不再是那些荒诞的日常,不再是送外卖时的插科打诨。
它变得锐利。
变得充满目的性。
随着轮回画面的进一步深入,一个隐藏在宿命阴影下的残酷真相,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,缓缓割开了白厄的过往。
在某一次被绝望笼罩的轮回中,天幕上的白厄,眼中不再有迷茫。
他提着剑,行走在崩塌的世界边缘,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空间碎片上。
他的目标明确。
他在寻找着什么。
或者说,在等待着什么。
终于,一个身影从虚无的尽头浮现。
那是一个全身都被黑色余烬包裹的身影,看不清面容,辨不出形体。
死亡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浓郁到让空间本身都在扭曲、凋零。
光线被他吞噬,声音在他周围消弭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代表着终结。
盗火行者。
天幕上,浮现出这个冰冷的称谓。
就是他。
这个神秘的强敌,在无数次的轮回中,都扮演着最终BOSS的角色。
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,以绝对的力量,碾碎白厄所有的计划,屠戮他好不容易才团结起来的同伴。
这一次,白厄没有再试图组织反抗军。
他没有再联络任何人。
他孤身一人,走向了宿命的对决。
“你来了。”
天幕上的白厄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那个被黑色余烬包裹的身影没有回应。
下一瞬,决战爆发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,没有无谓的试探。
剑光撕裂虚无。
暗影吞噬一切。
两道身影在破碎的虚空边缘疯狂交错,每一次对撞,都让脚下的空间碎片炸裂成更细微的尘埃。
剑锋划破黑色的余烬,带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暗影凝成的利爪,在白厄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这是一场超越凡人理解的战斗。
它不华丽,不壮观。
只有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毁灭与杀戮。
天幕下的观众,甚至无法完全捕捉到他们的动作,只能看到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光与影,在不断地互相磨灭,互相侵蚀。
终于,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,两道身影分开。
天幕上的白厄半跪在地,浑身浴血,握剑的手臂肌肉寸寸断裂,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对面的“盗火行者”,那身黑色的余烬也变得稀薄,露出了其下金属质感的躯体,同样布满了裂痕。
白厄抬起头,看向对方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决然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量,将所有的生命,所有的意志,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中。
那一刻,剑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不是为了胜利。
而是为了一个答案。
他冲了出去。
那道光,成为了这片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坐标。
“盗火行者”抬起手,似乎想要格挡。
但那道光太快,太决绝。
它没有刺向对方的心脏,也没有斩向对方的头颅。
它的目标,是那张脸。
那张隐藏在余烬与黑暗之下的,狰狞的金属面具。
“铿——!”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,响彻整个死寂的虚空。
画面,在那一刻定格。
狰狞的金属面具,从中间裂开,碎片向两边飞散。
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。
面具下,一张脸缓缓显露。
那是一张被严重烧焦、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脸。
可即便如此,每一个注视着天幕的生灵,都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——
那是白厄。
一张苍老、疲惫、被无尽绝望浸透了的,白厄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敌意,没有杀气,甚至没有丝毫的惊讶。
只有一种比深渊还要浓郁的疲惫。
以及……一丝解脱。
我杀了我?
轰!
这个念头,如同亿万吨炸药,在三界所有观众的脑海中同时引爆。
万界聊天群里,那刚刚恢复了一点点色彩的发言框,瞬间被彻底清空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所有人都被这种彻底违背逻辑、颠覆认知的画面,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就在这时,那肃穆的黑色“玩家神评”,再次浮现。
【为了传承。】
【为了将上一个轮回的记忆、经验、以及那份不灭的反抗意志,完整地传递下去。】
【旧的‘白厄’,必须死在新的‘白厄’手中。】
【每一次轮回的终点,都是一次血腥的交接仪式。】
【上一代的胜利者,将成为下一代的引路人,也是他必须亲手斩杀的第一个敌人。】
【他杀死‘自己’,夺走‘自己’的一切,然后背负着这份被至亲之血浸透的罪孽与记忆,继续走向下一个轮回。】
【这是一条由无数个‘白厄’的尸体铺就的,不断自我吞噬、自我献祭的道路。】
【一条衔尾之蛇。】
短短几行字,没有丝毫感情。
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。
它揭示的真相,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。
世界树之巅。
王座之上,凯文·卡斯兰娜那覆盖着寒冰的身体,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、不为人知的震颤。
他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幕,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之脸上,肌肉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抽动。
这位为了对抗崩坏,不惜将自己化为业魔,背负了五万年孤独的救世主。
这位曾经亲手终结了自己最爱之人的生命,以换取人类文明延续的领袖。
此刻,他第一次在一个后辈的身上,看到了一种比他更加疯狂、更加决绝、也更加残忍的自我牺牲。
原来,最大的敌人,从来不是什么黑潮。
也不是那个变态的来古士。
而是他自己。
是每一个在绝望中磨砺到极致,为了不让希望的火种熄灭,而选择吞噬同类的……白厄。
这种传承。
这种觉悟。
这根本不是英雄。
这是对“英雄”这个词汇,最极致、最残酷的亵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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