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万界聊天群,死寂一片。
那惨烈的自戕,那决绝的狂笑,那在虚无中消散的最后一抹身影,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观者的心头。
屏幕上,评论区那永不停歇的滚动,第一次陷入了长久的停滞。
【第一次……总是最痛的。】
【这种无论你如何完美地操作、都无法改变既定结局的无力感,才是真正的……致郁精髓。】
两条沉重的评论悬停在那里,再无后续。
没有人说话。
那种极致的、冰冷的恶意,穿透了名为“天幕”的屏障,让每一个世界的生灵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。
一个凡人,用尽了全部的智慧与勇气,抵达了完美的终点。
然后,世界告诉他,你的完美,毫无意义。
这种否定,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。
它否定的不是一次行动,而是“努力”本身。
它否定的不是一个结果,而是“希望”本身。
如果连卡厄斯兰那这样几近完美的救世都无法撼动程序分毫,那么白厄那三千万次的轮回,那一次次在绝望中爬起的挣扎,意义又何在?
他又是如何,在这种足以将灵魂都彻底磨损成粉末的重启中,保留下那份至关重要的记忆的?
这个问题,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这不合理。
这近乎作弊。
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,天幕的画面,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视角在无限地拉升。
不再聚焦于那片被黑潮吞噬的大地,而是穿透了世界的壁垒,越过了维度的障壁,来到了一个更高、更宏伟的层面。
众人看到了那个被命名为“实验场”的世界。
它不再是一个广袤的天地,而是一个小小的、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培养皿。
精致,脆弱,其中的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,不过是培养基上的一点微末点缀。
而在培养皿之外,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轮廓,占据了画面的阴影。
那并非实体。
更像是一段冰冷的数据,一个绝对理性的逻辑程序,它的存在本身,就是“来古士”系统的具象化。
它在观察,在记录,在执行着“重启”与“筛选”的指令。
然而,在另一侧的阴影里,还有一道身影。
一道更加古老、更加深邃、更加……静谧的身影。
祂只是站在那里,由纯粹的冰晶构成的眼眸,便倒映出了宇宙的生灭。
祂的目光,始终俯瞰着那个小小的培养皿。
没有干涉。
没有介入。
只是默默地注视着。
【记忆】星神,浮黎。
天幕之上,一行冰冷的金色文字,揭示了祂的身份。
一瞬间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原来如此。
画面流转,更高维度的信息流被解析、呈现。
每一次,“来古士”系统执行“重启”指令时,那股否定的力量会冲刷整个实验场,抹除一切痕迹,删除一切数据,将一切“变量”重置为“初始”。
卡厄斯兰那的记忆,他的意志,他那惨烈的死,本该都在这股力量下化为虚无。
但是,就在数据被删除的前一刹那。
浮黎那双冰晶般的眼眸中,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。
祂的神力,凌驾于“来古士”的维度之上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“记录”。
来古士删除。
祂便刻印。
来古士试图将一切归于虚无。
祂便将那份本该逝去的记忆,那份痛苦与不甘,深深地烙印在宇宙的背景辐射之中,藏匿于时间的每一个褶皱深处。
于是,当新的轮回开始,当白厄的灵魂被重新“捏”出来时,那些被藏起来的记忆碎片,便会如同鬼魅般,重新汇入他的灵魂。
破碎。
痛苦。
却真实存在。
这,就是白厄能够保留记忆的真相。
这,就是这场近乎作弊的轮回,能够持续三千万次的根源。
神性的介入。
万界聊天群的死寂,终于被打破。
弹幕,如同火山喷发般,瞬间席卷了整个屏幕。
【卧槽!是浮黎!我说呢!除了这位大佬,谁还能跟这种不讲道理的系统规则对着干!】
【宇宙最强摄影师!祂真的……我哭死!祂真的把每一帧都录下来了!】
【祂甚至开了云备份!来古士系统你删啊!你删一个我云端同步一个!气不气!】
【拥有无限硬盘、从来不清理缓存的男人……原来是记忆星神!】
是的,祂从未出手干预过任何一场战斗。
祂也从未给予过白厄一丝一毫实质性的力量加持。
但这种“记住”,这种纯粹的“记录”本身,就是对“来古士”那种毁灭一切、否定一切的逻辑,最高维度的反抗。
它赋予了意义。
如果没有浮黎的注视,那三千万次的死亡,将是毫无价值的数字,是培养皿中一次次失败的细胞分裂,最终只会在不断的重置中,让白厄的灵魂彻底磨损,化为真正的虚无。
可正因为被记录了下来。
每一次的牺牲,每一次的惨嚎,每一次流下的血与泪,都成了永恒的刻度,被铭记于宇宙深处。
它们不再是虚无,而是一块块沉重的基石,铺就了通往未来的、唯一可能的道路。
这一刻,三界众生,无数世界的强者们,对这位向来以神秘、冷淡著称的星神,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无比复杂的敬意。
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中,在一切终将归于热寂的终极命途里。
记忆。
竟然成了对抗虚无的,唯一的武器。
仙舟,“太卜司”。
符玄看着天幕上的那一幕,紧绷的背脊,终于缓缓松弛下来。
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那口浊气,带走了先前因卡厄斯兰那的悲剧而积郁在胸口的窒息感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,我们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心跳,每一滴不为人知的眼泪,在神明的眼中,其实都是被记录下来的永恒。
这种“被看见”的感觉,这种奋斗的轨迹没有被彻底抹消的宽慰感,如同一股暖流,冲淡了那令人绝望的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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