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天幕之上,那循环往复的画面,成了一种精神污染的源头。
纳努克进食的动作,原本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,此刻却在不断重复中变得滑稽。
而那首本该庄严、肃穆,充满史诗感的背景音乐,其存在感被无限放大。
它不再是背景。
它成了主角。
一种强劲的、无法抗拒的节拍,如同心跳般锤击着每一个观者的耳膜,钻入他们的脑髓,搅动着他们的神经。
就在三界众生还在拼命抵抗这股精神侵蚀,试图从那碗烩面中分析出什么宇宙奥秘时,天幕的下方,一行行更加刺眼的、燃烧着光焰的文字被“贴心”地烙印了上去。
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信息流,一种被称作“空耳字幕”的终极解构武器。
原本那充满神圣感、悲壮感的拉丁语吟唱,在那跳动的文字翻译下,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当背景音乐中,那激昂、雄浑的男声合唱如雷霆般炸响时,字幕上同步浮现出的是四个足以让任何信仰崩塌的方块大字:
【我!炒!鸭!脖!】
瞬间,无论是哪个世界,无论是何种生灵,脑子里都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。
紧接着,当音乐流转,凄厉的女高音划破天际,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悲怆穿透云霄时,字幕也紧随其后。
【饿!饿!饿!饿!饿!】
这还没完。
更有甚者,将一段复杂得无法分辨音节的快速吟诵,精准地翻译成了另一种让人san值狂掉的文字。
【鲜甜食爱嗦肋吮!】
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文字,配合着毁灭星神那张万古不变的冰冷威严面孔,和他那一丝不苟嗦面的动作。
一种核弹级别的化学反应,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轰然引爆。
这已经不是幽默了。
也不是简单的反差。
它超越了所有已知的艺术形式,进入了一种近乎哲学的、名为“生草”的荒诞境地。
【万界聊天群】内。
【花火: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】
【花火:不行了,我不行了!这才是!这才是真正的欢愉啊!】
【花火:我宣布!从今天起,匹诺康尼的每一场演出,每一幕剧目,背景音乐都给我换成《我炒鸭脖》!这绝对是宇宙间最大的乐子!谁赞成!谁反对?!】
假面愚者们甚至没有打字,只是用一连串最癫狂的笑声表情包,表达了对花火提议的无上拥护。
欢愉星神阿哈,虽然没有亲自下场。
但每一个看到这条信息的人,都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位“观察者”投来的目光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与赞许。
提瓦特大陆,蒙德。
高耸入云的风神像头顶,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毫无仪态地躺着,翘着二郎腿,将一瓶蒲公英酒对瓶吹。
“噗——”
温迪一口酒喷出老远,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。
他抱着肚子,笑得在神像上打滚,风元素托着他,才没让他直接摔下去。
“我炒鸭脖?”
他一边笑,一边拍着手,居然真的跟着那洗脑的旋律哼唱了起来。
“妙啊!真是妙啊!”
“听起来就很下酒!以后卖唱就唱这个了!”
枫丹,欧庇克莱歌剧院。
芙宁娜端坐在水神的席位上,双手交叠,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正义与审判之神的矜持与威严。
但她那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肩膀,已经暴露了一切。
她的脚尖,正穿着高跟鞋,在地板上疯狂地、极有节奏地打着拍子。
她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天幕,嘴唇紧紧抿着,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没有让自己跟着哼出那句“饿饿饿饿饿”。
被彻底洗脑的神情,已经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出卖得一干二净。
然而。
在这片近乎席卷了诸天万界的、癫狂的欢声笑语中。
唯有一人,与这狂欢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画面中的主角,白厄。
他的脸色,是一种毫无血色的铁青。
那张无数次在死亡与重生中磨砺出的、早已对万事波澜不惊的面孔,此刻却紧绷到了极点。
他握着剑柄的右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,坚韧的皮革剑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生生捏碎。
作为唯一的当事人。
作为那个献上烩面的“始作俑者”。
他心中翻涌的,不是荣耀,不是计谋得逞的快意,而是一种无法言说,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搅碎的酸楚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那不是什么精心策划的美食节目。
更不是什么用来博取神明一笑的滑稽戏。
那是他在整整三千万次轮回之中,在用尽了所有方法之后,最后的一根稻草。
三千万次。
他曾尝试过最热血的牺牲,燃烧自己的生命,化作最璀璨的一剑,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触及。
他曾尝试过最极致的智商压制,布下横跨星系的惊天大局,引动数个文明的力量,最终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如同沙堡般一推就倒。
他甚至尝试过最决绝的同归于尽,引爆了那个世界的恒星,将自己和那片星域的一切都化作尘埃。
然而,下一次睁眼,一切照旧。
神明依旧降临,世界依旧走向毁灭。
毫无意义。
所有凡人能够想象到的、倾尽所有的挣扎,全部都毫无意义。
就在那无尽的、令人发疯的死亡轮回中,他偶然间,或者说,是在绝望中总结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规律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,似乎并不拒绝这种……带有凡人温度的“供奉”。
于是,他献上了那碗面。
那是他近乎卑微的、最后的一次尝试。
而现在,那些来自更高维度的、名为“玩家”的评论,那些充满了戏谑与无厘头的弹幕,虽然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开玩笑。
却在无意之间,用最轻佻的语气,揭示了一个最残酷,最冰冷的真相。
在那些绝对无法战胜、凌驾于所有维度之上的神明面前。
凡人倾尽所有的挣扎。
赌上一切的牺牲。
承载着三千万次死亡重量的悲壮。
在某些“观察者”的眼中……真的,只是一场供人取乐的、滑稽的表演。
他的胜利,不是因为他的悲壮感动了神明。
而是他的“表演”,取悦了神明。
璃月,港口。
钟离站在码头的边缘,身边是人来人往的喧嚣,耳边是商贩的叫卖与船只的汽笛。
他却只看着天幕中,那个身形挺拔,脸色却一片死寂的年轻人。
这位活了六千年的岩之神,深深地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息在微凉的海风中化作一团白雾,又迅速消散。
他那双沉淀了无数岁月与故事的金色眼眸,精准地捕捉到了白厄眼神最深处,那一抹几乎要溢出来的、无法抹去的悲凉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很低,被海浪声瞬间吞没。
“以荒诞,包裹绝望吗……”
“那位年轻人……所背负的重量,恐怕,超越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。”
星穹列车之上。
一直沉默的瓦尔特·杨,也缓缓摘下了自己的眼镜。
他揉了揉眉心,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沉。
他看着画面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,仿佛看见了那些在过去的历史长河中,为了对抗崩坏,为了守护世界,而一次又一次尝试过无数死路,最终倒在黎明前的先驱者们。
那些同样不被理解,同样背负着沉重命运的英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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