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维莱特的面部肌肉,在剧烈地抽搐。
一种非人的、属于古老龙类的悲鸣,挣脱了理性的囚笼,从他喉咙深处挤压而出。
那不是咆哮。
那是一声被压抑了五百年,直至此刻才彻底崩裂的哀嚎。
他湛紫色的龙瞳,倒映着审判席上那个终于卸下一切重担的瘦弱身影,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就在此刻。
贯穿万界的宏大天幕,无声地、决绝地,从正中心被一分为二。
一道冰冷的直线,将整个世界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。
一种极致的、令人窒息的凄美,化作视觉的奇观,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。
左侧的画面,是宏大到近乎神迹的现实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磅礴力量,裹挟着一个神明五百年的意志与决意,如浩瀚的星海,尽数灌入那维莱特的体内。
那是芙卡洛斯最后的馈赠。
那是属于水之古龙的,完整无缺的权柄。
那维莱特的身影升上高天,立于虚空。在他的脚下,是即将吞没整个枫丹的、翻涌咆哮的胎海之水。
他抬起了手。
没有权杖。
他的意志,便是提瓦特最纯净的水之权能。
一个庄严的、不容置喙的、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声音,响彻枫丹的天与地。
“我,谕示——”
“赦免,枫丹众生之原罪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那漫天的、代表着诅咒与毁灭的胎海水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咆哮,停止了。
翻涌,平息了。
随后,在所有枫丹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足以淹没高塔的水位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疯狂退去!
水流倒卷,怒涛回溯。
阳光刺破厚重的阴云,洒落在刚刚脱离水面的欧庇克莱歌剧院穹顶,折射出七彩的光晕。
枫丹,重获新生。
而天幕的右侧。
没有拯救世界的光与奇迹。
只有一片漆黑,死寂,没有任何一个观众的舞台。
聚光灯也早已熄灭,唯有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舞台中心那个孤独的身影。
芙宁娜。
她穿着那身早已洗到褪色、裙边都起了毛边的陈旧舞裙,踮起了脚尖。
在无声的黑暗中,她开始跳起人生中的最后一支芭蕾。
没有音乐。
不,有音乐。
那首哀伤而又宏大的《轻涟》,在所有观众的心中奏响。每一个音符,都化作一滴滚烫的泪,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、长达五百年的漫长苦刑。
她的舞步很轻。
轻到足尖点地,听不见一丝声响。
她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决绝。每一次旋转,都仿佛在剥离一层伪装。每一次跳跃,都仿佛在挣脱一副枷锁。
她跳得很美。
那是燃烧了灵魂,献祭了生命的美。
她的眼神空洞,却又专注。
她好像在看着台下座无虚席的观众,又好像,只是在看着自己漫长一生的倒影。
一个转身。
又一个回旋。
汗水浸透了她的舞裙,黏在消瘦的脊背上,冰冷刺骨。
她却感觉不到。
她只是在跳。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去完成这场盛大演出最后的谢幕。
突然。
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,在舞台的背景深处轰然炸开!
那个象征着水神权柄与神格的、冰冷华丽的王座,在光芒中寸寸碎裂,最终彻底崩塌、瓦解、化为虚无!
芙卡洛斯,陨落。
扮演了整整五百年水神角色的芙宁娜,也终于在这一刻,迎来了她最完美的落幕。
她的舞步,停了。
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,芙宁娜缓缓地、郑重地,朝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,弯下了腰。
一个标准的、优雅的谢幕礼。
没有万民的欢呼。
没有鲜花的簇拥。
没有哪怕一声掌声。
回应她的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,与永恒的孤寂。
她直起身,转过身。
走向舞台后方,那个属于她自己的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房间。
她拯救了所有人。
她为枫丹的子民赢得了未来。
却唯独没有给自己留下一条可以回头的路。
往世乐土。
“呜……”
爱莉希雅死死捂住嘴,眼泪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汹涌而出,将衣襟彻底濡湿。
她哭得浑身颤抖,泣不成声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……”
“这真是世间最伟大、最完美的演出了……”
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宣泄心中那份快要满溢出来的、极致的悲伤与敬意。
稻妻,天守阁。
雷电影那张万年不变的、淡漠威严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动容。
她注视着天幕中那个走向黑暗的、孤独的背影,想起了自己为了追求永恒而付出的代价。
可与这个凡人少女相比,自己的道路,似乎都显得……不那么纯粹了。
她,那个曾经对芙宁娜不屑一顾的雷之神,此刻,缓缓地、郑重地,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。
万界直播间内。
那奔涌的金色弹幕,在这一刻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。
一行行文字,承载着亿万观众最真挚的情感,汇聚成一条横贯天际的璀璨星河。
“世界以痛吻我,我却报之以歌。”
“她用凡人的柔弱,守护了神明的尊严。”
“她欺骗了全世界,唯独没有辜负那个镜中的自己。”
“从今天起,她不再是那个被我们嘲笑的小丑!”
“她是枫丹唯一的、真正的英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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