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,还在三界众生的心头蔓延。
永无止境的杀戮,永无止境的复活。
时间与空间,因果与死亡,在那片被天幕投射出的地狱里,都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。
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块巨石,沉重,窒息。
荧的指尖微微发白,她甚至能感觉到,那份跨越了时空的虚无与麻木,正顺着光幕的轨迹,一点点渗透进自己的意识。
就在这压抑的情绪即将抵达临界点,将所有人的心神彻底碾碎的前一秒。
天幕,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。
那循环往复的血腥画面,那令人作呕的电子笑声,连同那片绝望的虚空,一同消失。
取而代penas,屏幕上突兀地跳出了几个色彩斑斓,风格迥异的巨大字体。
【抽象轮回大赏】
这四个字,带着一种与先前氛围格格不入的、近乎恶俗的欢快感,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一瞬。
赏?
大赏?
在经历了那种地狱般的折磨后,还有什么值得“赏”的?
不等众人从错愕中反应过来,画面已经切换。
那是一座宏伟到不可思议的神庙。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,门扉上镌刻着繁复而威严的律法符文。
然后,他们看到了白厄。
一个完全颠覆了他们印象的白厄。
他依旧站在那,身姿挺拔,神情肃穆。可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,此刻却被染成了一种鲜艳欲滴的翠绿色。
那种绿,绿得发亮,绿得刺眼,仿佛将一整个春天都强行浓缩在了头顶。
这还不是全部。
他手中握着的,不再是那柄撕裂一切的金色长剑。
那是一根……大葱?
一根长约两米,通体翠绿,葱白分明,甚至连根须都完整保留,葱叶上还挂着晶莹露珠的……巨型大葱。
画面的对面,站着另一个白厄。一个正常的,银发金瞳,满脸都写着“我是谁,我在哪,我面前这个绿毛是谁”的,懵逼的白厄。
然后,在三界众生呆滞的注视下,手持大葱的绿发白厄,用一种奔赴刑场般大义凛然的语气,对着另一个自己,一脸严肃地开口。
“拔剑吧。”
“我不能让一颗大葱,前往下一个轮回。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下一秒。
“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琪亚娜的笑声毫无征兆地爆发,她整个人在床上笑成了一只蜷缩的虾米,抱着肚子疯狂打滚,眼泪都飙了出来。
“救命!这是什么!这是什么奇怪的审美!”
“哈哈哈哈他好认真啊!他为什么能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出这种话啊!”
“白厄!你是打算用这根葱给星神做一顿蘸酱菜吗?!”
崩坏的世界,琪亚娜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圣芙蕾雅学园的屋顶。
星穹列车上,三月七和派蒙刚刚从那股恶寒中缓过来,看到这一幕,两人先是愣住,然后对视一眼,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,笑得抱在一起,东倒西歪。
就连一直维持着高冷形象的丹恒,此刻也绷不住了。
他的嘴角疯狂抽动,肩膀微微耸动,最终只能猛地转过头去,用手死死捂住嘴,仿佛再多看一秒,自己千百年来的形象就要彻底崩塌。
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,像一剂强心针,瞬间击碎了先前那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整个三界,都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无数人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饭都喷出来。
然而,就在这片欢乐的氛围中,一道金色的玩家弹幕,却慢悠悠地划过天幕,带来了一波神奇的科普。
【别笑,这其实很合理。】
【绿发,是为了通过那个世界里‘掌管律法泰坦’的试炼。】
【在那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里,‘绿发’,就等于‘律法’。】
弹幕的内容,让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就好像一首激昂的交响乐,在最高潮处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绿发……等于律法?
这种荒谬到极点的谐音梗逻辑,让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某种哭笑不得的混乱状态。
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,眼中却已经开始浮现出茫然与错愕。
紧接着,是第二道,第三道弹幕。
【是的,为了找到那个轮回节点的破局之法,他把所有能想到的,哪怕最荒诞的‘可能性’都尝试了一遍。】
【染绿发只是其中之一,你们还没看到他把自己打扮成吉祥物去参加庆典,或者在几万个瓶子里找唯一一个装着钥匙的瓶子……那才是真的折磨。】
【他不是在搞笑,他是在求解。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去对抗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。】
聊天群里的笑声,渐渐消失了。
琪亚娜停止了打滚,她呆呆地坐在床上,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一头绿发,手持大葱,却站得笔直的身影。
丹恒也缓缓转回了头,他脸上的抽动已经平复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神情。
众人再次将视线投向天幕。
画风依旧滑稽。
画面依旧荒诞。
可这一次,没有人再笑得出来了。
他们终于看清了。
看清了这种极致的抽象与滑稽背后,所隐藏的真相。
白厄并不是疯了。
他只是在三千万次看不到尽头的失败中,在一次次被碾碎神魂的绝望里,被逼到了绝路。
他开始尝试理解“神”的逻辑。
既然正常的逻辑无法战胜,那就用不正常的逻辑去对抗。
既然剑无法杀死,那就试试规则。
哪怕这个规则,只是一个听起来像笑话一样的“谐音梗”。
哪怕要让他抛弃身为强者的所有尊严。
哪怕要让他变成一棵行走的、绿油油的大葱。
哪怕要被全宇宙的生灵围观和嘲笑。
只要……只要能在那被彻底锁死的,由冰冷数据和纯粹恶意编织而成的逻辑闭环中,撬开哪怕一道万分之一、亿分之一缝隙。
找到那一丝名为“生机”的东西。
他都无所谓。
这种将自我与尊严彻底踩在脚下,碾成尘埃,只为求得一线生机的姿态,让那原本滑稽到可笑的画面,在所有人的眼中,都透出一种令人心脏骤缩的卑微。
以及,令人灵魂战栗的执着。
往生堂内。
钟离端着茶杯的手,悬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天幕中那个挥舞着大葱,一次次冲向神庙的绿色身影,许久,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以凡人之躯,对抗星神布下的逻辑天堑……”
“确实需要这种跳出樊笼,舍弃一切常理的疯狂。”
这位见证了璃月数千年兴衰的古老岩神,缓缓放下茶杯,眼中流露出的,是跨越了时空的欣赏与动容。
“这种不计代价,不问结果的试错。”
“才是英雄风骨中,最令人动容的地方。”
风起地。
悠扬的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。
温迪坐在神像的手中,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。他碧绿的眼瞳倒映着天幕上的那个身影,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。
他抬起手,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。
叮——
一声清越的弦音,带着风的叹息,飘向远方。
“这首曲子……”
吟游诗人轻声说道。
“不应该叫《大葱进行曲》。”
“而应该叫,《不归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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