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洪武七年,应天府。
紫禁皇城,奉天大殿。
晨光透过雕花窗格,洒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之上,映照出文武百官肃穆的身影。大明王朝的朝会,一如既往地在沉凝的威压中拉开序幕。
龙椅之上,身着玄色龙袍的朱元璋,面容沉肃,那双曾洞穿元末乱世、扫平群雄的眸子,此刻正缓缓扫过阶下群臣。他布衣出身,最重法度,也最恨贪官污吏。他治下的大明,绝不容许任何人鱼肉百姓,动摇国之根基。
“众卿,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。”
尖细的唱喏声在大殿中回荡,余音未散,一人便从文官之首的队列中迈步而出。
此人一身绯袍,气度俨然,正是当朝左丞相,权倾朝野的胡惟庸。
“臣,有本要奏!”
胡惟庸的声音洪亮而清晰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手持象牙笏板,躬身行礼,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,但言语间却已然带上了凌厉的锋芒。
“臣要弹劾……大明开科第一甲,钦点状元,现任天府知县,苏辰!”
“哗——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。
苏辰!
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许多人而言,都如雷贯耳。
大明开国,百废待兴,陛下力排众议开启科举,为的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。而苏辰,便是那场科举中最耀眼的一颗星。
他以北方学子的身份,在被南方士子霸榜的考场中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,凭借一篇《论大明民生之本》,字字珠玑,策论惊天,最终被陛下亲点为状元。其风头之盛,一时无两。
更何况,他所任职的天府县,乃是天子故里,龙兴之地!其地位之特殊,远非寻常州县可比。
弹劾这样一位声名显赫、身处要地的状元郎,而且是由当朝宰相亲自发难,这背后所蕴含的政治风暴,让在场的每一个官员都感到了脊背发凉。
胡惟庸对周遭的反应置若罔闻,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椅上的朱元璋,继续用铿锵有力的语调说道:“陛下,天府乃是圣上故里,龙脉所在。然苏辰此人,身为天府父母官,不思体恤圣上乡亲,反而为求一己之政绩,欺压乡里,横征暴敛!”
“臣有确凿证据!苏辰上任天府四年,第一年,天府赋税较往年增一倍。第二年,再增一倍!第三年,复增一倍!及至今岁,其上缴朝廷之赋税,竟已是其周边宿州、盱眙、灵璧等十三个县赋税总和的三倍有余!”
轰!
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奉天殿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四年,赋税翻了多少倍?还超过了十三个县的总和?这是何等疯狂的搜刮!这已经不是苛政了,这简直是在敲骨吸髓!
“天府百姓,深受其苦,怨声载道,苦不堪言!”胡惟庸的声音中充满了“悲天悯人”的痛心,“臣恳请陛下明察,此等酷吏若不严惩,何以慰天府百姓之心?何以正我大明朝纲法纪!”
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先是抬出天府的特殊地位,再用触目惊心的数据作为支撑,最后站在为民请命的道德高地上,几乎将苏辰钉死在了耻辱柱上。
不过,他终究是官场老手,并未将话说死,只是用赋税数据暗示其中必有猫腻,核心目的,是勾起朱元璋这位多疑帝王的猜忌。
龙椅之上,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苏辰,他当然记得。那个在殿试上对答如流,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的年轻人。他很欣赏苏辰的才华,也对其寄予厚望,这才将他派往自己的家乡天府,希望他能将那里打理成一个样板。
可如今,胡惟庸呈上的数据,却像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浇了下来。
天府……
一提到这个地方,朱元璋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紧。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,也是他的伤心地。父母、兄长,一个个都饿死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。他当了皇帝,就是为了让天下的百姓不再受他那样的苦,尤其是他的家乡人!
“此言当真?”朱元璋的声音低沉,却蕴含着雷霆之威。
“臣不敢欺君!此乃户部存档的赋税文书,请陛下御览!”胡惟庸立刻呈上早已准备好的奏本。
内侍战战兢兢地将奏本接过,呈递到朱元璋面前。
朱元璋翻开奏本,那一个个朱笔记录的数字,清晰、刺眼,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天府百姓的血泪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一股滔天的杀意自心底升腾而起,瞬间弥漫了整个奉天大殿。
文武百官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们知道,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开国帝王,是真的动了杀心。
“好,好一个状元郎!好一个父母官!”朱元璋怒极反笑,将奏本重重拍在龙案之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传朕旨意!着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即刻派人前往天府,彻查此事!若真如胡相所言,苏辰以权谋私,苛待乡亲,朕……必将其千刀万剐,以儆效尤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灵魂冻结的杀意,胡惟庸心中一喜,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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