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后面那赶车的汉子见他态度诚恳,也不像是有意挡路,脸上的不耐烦便消散了大半,只是依旧大声嚷嚷道:“外地来的?那就难怪了。赶紧的,这是生鲜专用通道,你们拉货的得走那边的大道排队,别在这儿占地方!”
“生鲜专用通道?”
朱元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新奇的词汇,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憨厚,好奇地问道:“大哥,恕俺多嘴问一句,这是个什么说法?俺走了大半个大明,还头一回听说这进城还有‘专用’的。”
那汉子一边麻利地赶着板车从他们让出的空隙中穿过,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:“这你就不懂了吧!这是咱们天府苏大人定下的规矩!”
提到“苏大人”,那汉子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尊敬和自豪。
“苏大人说了,咱们这些卖菜、卖鱼虾的,都是小本买卖,挣的是个辛苦钱。这菜要是不新鲜,鱼虾要是死了,就不值钱了,一天就辰忙活了,一家老小可能就得饿肚子。”
“所以啊,苏大人特地在城门口给咱们划出这么一条道来。只要是拉着这些容易坏的生鲜玩意儿的,都可以从这专用通道优先进城,不用排大队。这样咱们就能赶早市,卖个好价钱!看见没,人家守城的军爷都认着呢!”
说着,那汉子的板车已经畅通无阻地驶到了城门附近,守城的士兵果然只是扫了一眼车上的货物,便挥手放行,整个过程快捷无比。
汉子爽朗的笑声顺着风飘了回来:“这叫啥?这就叫体恤咱们老百姓!行了,不跟你聊了,俺得赶着卖菜去嘞!”
朱元璋默默地收回头,放下了车帘。
车厢内,一片寂静。
朱棣还沉浸在刚才被呵斥的憋屈之中,而朱元璋的内心,却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生鲜专用通道……
就为了让菜农的菜能新鲜一点,让渔夫的鱼能多卖几个钱……
胡惟庸在朝堂上声嘶力竭地控诉,说苏辰横征暴敛,敲骨吸髓,视百姓如猪狗。
可一个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酷吏,会去费心思考这些事情吗?会为了最底层百姓那几文钱的生计,而专门设立这样一条挑战传统、甚至会得罪不少普通商贾的“特权”通道吗?
断然不会!
004、
只有真正将百姓疾苦放在心上的人,才会注意到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。因为他知道,这几文钱,对于富商巨贾而言不值一提,但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或许就是一天的口粮!
这一刻,朱元璋心中那杆判断忠奸的天平,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倾斜。他对胡惟庸的弹劾,第一次产生了实质性的、强烈的怀疑。
胡惟庸,你这个狗东西!你呈上来的赋税数据,和咱亲眼所见的民生之景,为何会有如此天壤之别?这其中,到底藏着什么鬼!
“走吧,进城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揭开这个谜底了。
马车又在长队中挪动了许久,终于轮到了他们。
随着马车缓缓靠近那雄伟的城门,朱元璋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。
离得近了,他才看得更加真切。这天府的城墙,根本不是旧城加固,而是……彻头彻尾的新建!墙体由巨大的条石和青砖砌成,缝隙间用糯米汁和石灰浇灌,坚固异常。其高度和厚度,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县城的规制,甚至比一些府城还要宏伟!
这在等级森严的大明,是谋逆的大罪!
苏辰,他想干什么?私自建造如此雄城,他是想当土皇帝吗?
不等他想明辰,另一件事又让他心头一凛。
守在城门口的那些“士兵”,根本不是他印象中州县衙门里那些懒散的衙役。
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如松,手持长枪,腰挎制式军刀,眼神锐利如鹰,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入城的每一个人。他们的站姿、他们的眼神、他们手上因常年握持兵器而磨出的厚茧,无一不透露出一种信息——他们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兵!
甚至,朱元璋能从他们身上,感受到那一股只有真正上过战场、见过血、杀过人之后才会凝结出的淡淡煞气!
这股气息,他太熟悉了!这是他麾下百战雄师才有的气息!
朱棣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危险,他的身体瞬间紧绷,不动声色地向朱元璋身边靠了靠,手已经按在了藏于衣下的佩剑剑柄上,压低声音道:“父皇,这些人……是战兵!”
“慌什么。”朱元璋眼神微凝,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区区一个天府县,还能翻了天不成?看咱的。”
说罢,不等朱棣反应,朱元璋竟是直接从马车上一跃而下,迈着稳健的步子,径直走向城门口负责登记的桌案。
那一瞬间,他整个人的气质再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先前在马车上训斥朱棣时的帝王威严,与探出头道歉时的和气,都消失不见了。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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