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最令人惊叹的是,道路的设计极为考究,几乎看不到陡峭的坡道和急促的弯道,取而代之的是平缓的斜坡与流畅的弧线。马车行驶其上,不仅平稳,而且速度也快了不少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路?”朱元重八喃喃自语,他走南闯北半辈子,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道路。
更让他感到惊奇的,还在后面。
自从进入天府地界,路上的行人和马车便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。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络绎不绝,车夫们吆喝着,脸上洋溢着喜悦。路边的行人,无论商贾还是农夫,衣着虽不华丽,却干净整洁,三五成群,有说有笑。
越是靠近天府城,这种景象就越是明显。百姓们的脸上,看不到丝毫胡惟庸口中“苦不堪言”的愁苦之色,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质朴的笑容。他们的眼神里,没有麻木和绝望,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。
那股精气神,是装不出来的!
朱元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不对劲!太不对劲了!
一个被酷吏用重税压榨得民不聊生的地方,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繁华的交通?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精神昂扬的百姓?
难道……咱微服私访的消息走漏了?这是苏辰提前安排好,演给咱看的一出戏?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又被他自己否定了。
修这么一条几十里长、闻所未闻的“乌金路”,得花多少钱,多少人力?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!更何况,成千上万百姓眼神里的那股希望,更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!
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,身旁的朱棣突然指着前方,发出一声惊呼:
“父皇,快看!那就是天府城!”
003、
朱元璋猛地抬头望去,瞬间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,大脑一片空辰。
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,一座雄伟的城池拔地而起。那城墙之高,之厚,竟丝毫不逊于应天府!城墙之下,赫然开着两个无比宽阔的巨大城门。
右侧的入城门,想要进城的行人和马车排起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,粗略估计,至少有二里地远!各种口音的叫卖声、马匹的嘶鸣声、人们的交谈声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鼎沸的声浪,冲天而起。
而左侧的出城门,同样是人潮涌动,车水马龙,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着人流与货物。
城门内外,人声鼎沸,车马喧嚣,一派盛世繁华之景,比之京师,竟也毫不逊色!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天府?”
朱元璋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。
在他的记忆里,天府就是贫穷、落后、荒凉的代名词,是一个十年九荒,遍地饿殍的人间地狱。
可眼前的这座雄城,这份繁华,这冲天的烟火气……
他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,来了一个假天府!
眼前的盛世景象,与胡惟庸在朝堂上声泪俱下的控诉,形成了荒谬绝伦、颠倒黑辰的强烈对比。
这一刻,朱元璋心中的滔天杀意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、更浓的困惑与震撼。
究竟,是胡惟庸胆大包天,在奉天殿上蒙蔽了圣听?
还是这个苏辰……
当真有经天纬地、点石成金的通天之能?!
马车缓缓地汇入那条望不到头的长龙之中,随着人流龟速向前挪动。
朱元璋心中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,眼前的繁华盛景与胡惟庸口中的“天府炼狱”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,让他这位开国帝王一时间也有些恍惚。他迫切地想要进城,去亲眼见证,这惊天巨变的背后,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就在这时,马车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粗犷的叫喊声,充满了不耐烦的催促:
“前面的!前面的马车,麻烦让一让!别挡着道儿啊!”
声音洪亮,毫无敬畏之意,仿佛是在呵斥一个不长眼的乡巴佬。
车厢内,正自警惕观察四周的朱棣,何曾受过这等呵斥?他乃是大明燕王,未来的铁血藩王,此刻被人如此无礼地呼喝,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,眼中寒芒一闪,猛地就要掀开车帘发作。
“放肆!”
“回来!”
朱元璋的动作比他更快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闪电般伸出,死死按住了朱棣的肩膀,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“父皇!”朱棣压低声音,又急又怒,“区区刁民,竟敢……”
“闭嘴!”朱元璋低声呵斥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是燕王朱棣,还是富商王四?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咱爷俩在这儿吗?给咱老实坐着!”
一番话如冷水浇头,让朱棣瞬间清醒过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,只是那双拳头依旧攥得死死的。
朱元璋训斥完儿子,脸上的帝王威严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气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。他亲自掀开车帘,探出半个身子,冲着后方那辆满载着青翠蔬菜的板车,拱手作揖,连声致歉:
“哎呀呀!这位大哥,实在对不住,实在对不住!俺们是外乡来的,第一次到天府,不懂这儿的规矩,这就让,这就让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示意车夫赶紧将马车往旁边靠,让出一条通道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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