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这里的“奢”,指的并非是物质上的奢侈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、对生活品质的追求。
他,朱元璋,在天府,已经“奢侈”过了。
如今再让他回到这片“勤俭”的、脏乱的现实中来,他发现,自己,竟也有些……难以忍受了。
这种感觉,让他烦躁,更让他感到了一丝无力。
天府只有一个,苏辰,也只有一个。
可这偌大的大明天下,又该如何是好?
接下来的行程,变得异常沉闷。
这对父子,仿佛都患上了某种“洁癖”。每到一处城镇,看到那泥泞的街道和麻木的人群,都下意识地皱起眉头。
除非是必要的补充清水和马料,他们宁可在荒郊野外,啃着从天府带来的、干硬的肉干和饼子,也绝不愿再踏入那些让他们感到不适的城镇。
仿佛,那些地方,不是他们治下的大明疆土,而是一片需要掩鼻而过的、充满了“病毒”的污秽之地。
马车,就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,一路向东。
直到傍晚时分,那座巍峨雄壮、气势恢宏的城池轮廓,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。
应天府。
大明的国都,天子脚下,终于,到了。
然而,天府城那份深入骨髓的舒适与便捷,与应天府这看似繁华的现实之间,终究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。
马车刚刚驶入应天府的主干道后不久,便猛地一个急刹,停在了原地。
“怎么回事?”朱棣正靠在车厢壁上,回味着苏辰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,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弄得差点摔倒,不满地问道。
车夫那充满无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回……回小王老爷,前面……前面有两辆马车撞上了,把路给堵死了!”
堵死了?
朱棣闻言,不耐烦地掀开车帘,向外望去。
这一看,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思索的俊脸,瞬间便垮了下来。
只见前方那条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、大明最宽阔的御道之上,此刻已是乱成了一锅粥。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,以一个古怪的角度撞在了一起,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。而更糟糕的,是那里三层外三层,将整条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的……围观人群!
百姓、商贩、甚至是路过的差役,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,对着事故中心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唾沫横飞,却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疏通,去处理。
宽阔的道路,反而因为这无序的围观,造成了最彻底的堵塞。
“岂有此理!”朱棣看得是郁闷不已,忍不住抱怨起来,“这应天府的道,比天府宽了三倍不止,怎么反倒还不如天府通畅?在天府,路虽窄,却从未见过这等拥堵!那些交通衙役,片刻之间便能将事故处理完毕!这京师的衙门,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
他的抱怨,句句属实。但听在一旁的朱元璋耳中,却只觉得刺耳无比。
应天府,是天子脚下!这里的衙门,代表的是他朱元璋的脸面!
朱棣这番话,骂的是京师衙门,打的,却是他这个皇帝的脸!
朱元璋虽未言语,但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脸,早已说明了一切。
他们在这拥堵的车流中,足足等待了十几分钟,前方依旧是纹丝不动,喧闹声反而愈演愈烈。
“不等了!”朱元璋的耐心终于耗尽,他猛地一拍车厢,沉声喝道,“下车!步行回宫!”
他对侍卫之首的毛骧吩咐道:“毛骧,你带几个人,把这破车给咱弄回宫里去!咱再也不想坐了!”
“遵命!”
朱元璋一马当先,掀开车帘便跳了下去。
然而,他前脚刚一落地,便只觉得脚下传来一阵黏腻湿滑的、难以言喻的恶心触感。
此时天色已近昏暗,他低头一看,只见自己的那只新换上的千层底布鞋,不偏不倚,正正地,踩在了一坨不知是哪头牲畜留下的、新鲜的污秽之物上。
那一瞬间,朱元璋的心态,彻底崩了。
在天府,他走了几日的路,那平整干净的“乌金路”和青石板路,别说是污秽了,就连一片多余的落叶都看不到!
可回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京师,刚一下车,就……就踩了一脚屎?!
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!
一股难以抑制的恶气,直冲他的脑门!
紧随其后下车的朱棣,一眼便看到了父皇脚下的“惨状”。他先是一愣,随即,一句不过脑子的话,便脱口而出:
“哎呀!父皇您怎么踩着了?嘿,幸好我没踩到!”
他话音未落——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巨响。
朱元璋想也不想,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,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朱棣的后脑勺上。
“你还有脸笑?!”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蠢货!还不快滚到前面去,给咱带路!”
朱棣捂着嗡嗡作响的后脑勺,一脸的委屈,却是不敢有半句怨言,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前面,为暴怒的父皇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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