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整个金銮殿,除了寥寥数人,几乎所有人的意见,都已达成了一致。
那便是——
杀苏辰,以谢天下!
就在这满朝文武,皆以为苏辰必死无疑,胡惟庸即将大获全胜的瞬间。
龙椅之上,那个方才还怒发冲冠、声色俱厉的洪武大帝,脸上的滔天怒火,竟是在一刹那间,消失得无影无踪!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响彻了整个金銮殿的、无比洪亮、也无比畅快的大笑!
“哈哈哈哈——!好!说得好!说得实在是太好了!”
朱元璋抚掌大笑,那笑声中气十足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。他从龙椅上缓缓站起,走下丹陛,一边笑,一边走到了胡惟庸的面前,亲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胡相啊胡相,你这番话,当真是说到了咱的心坎里去了!”朱元璋拍着胡惟庸的肩膀,脸上满是“欣慰”的笑容,“若不是你今日这番仗义执言,咱险些就要被那苏辰的所谓‘功绩’给蒙蔽了!若不杀此獠,当真是对不起你这一片为国为民的良苦用心啊!”
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,让整个大殿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!
所有人都懵了!
尤其是胡惟庸,他被朱元璋这番操作弄得是云里雾里,心中既有巨大的狂喜,又隐隐觉得,事情,似乎有哪里不对劲。
可还不等他细想,朱元璋那张还挂着笑容的脸,猛地,又沉了下去!
那笑容消失得是如此之快,如此之决绝!仿佛刚才那番赞许与欣慰,都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觉!
前一刻,还是和煦的春风。
这一刻,却已是凛冽的寒冬!
“不过……”
朱元璋的声音,陡然转冷,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眸子,此刻,已是冰冷刺骨,杀机毕露!他死死地,死死地盯着胡惟庸那张错愕的脸,一字一顿地,问出了第一个问题:
“胡惟庸,咱且问你。你,去过天府吗?”
“你,亲眼见过,今日之天府,是何等模样吗?!”
这个问题,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,让胡惟庸的心,猛地一颤!一股不祥的预感,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!
朱元璋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,他猛地一甩袖子,环视着那群方才还慷慨激昂、随声附和的官员,问出了第二个,也是更致命的问题!
“还有你们!”
他伸出手指,一一点过那些刚刚还在高呼“杀苏辰”的官员,“你们,又有谁,见过那个苏辰?又有谁,去过他那家徒四壁、连扇好门都没有的县衙?又有谁,吃过他那能把牙都硌掉的粗粮饼?!”
最后一个问题,朱元璋几乎是咆哮出来的!
“咱告诉你们!你们这群自诩为国为民的栋梁!咱告诉你们,要是真的听了你们的鬼话,杀了这个苏辰!我天府,以及天府周边那十几个郡县,那上百万的百姓,戳的就不是苏辰的脊梁骨!他们戳的,是我朱元璋的脊梁骨!他们唾骂的,是我这个忘恩负义、滥杀功臣的昏君!”
轰——!
这番话,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,狠狠地劈在了大殿中每一个人的头顶!
整个金銮殿,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!那股如有实质的、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杀气,从这位开国帝王的身上轰然爆发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!
胡惟庸,彻底傻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,浑身的血液,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。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春风得意的脸,此刻,已是惨辰如纸,冷汗,如同溪流一般,从他的额角,顺着脸颊,滚滚而下。
失算了!
彻底失算了!
他终于明辰了!陛下这哪里是要杀苏辰?这分明是给自己挖好了一个天大的坑,就等着自己带着一群蠢货,争先恐后地往里跳啊!
他原以为,自己已经算无遗策。他料到了陛下一定会派人去查访天府,但他万万没有料到,陛下,竟然会亲自前往!更没有料到,那个苏辰,竟然真的能在天府,做出那等惊天动地的伟业!
他向来自负,自负于对人性的洞察。在他看来,天下乌鸦一般黑,官员,就没有不贪的。天府那富可敌国的赋税,连他这个当朝宰相看了都为之心动,他就不信,苏辰那个俸禄微薄、穷得叮当响的七品县令,能忍得住不动心!
他相信自己的判断,相信这世上,没有圣人。
可今日,现实,却狠狠地,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!
他错了!
错得离谱!错得……致命!
豆大的汗珠,从胡惟庸的鼻尖滴落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,碎成一片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,再退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!
求饶?辩解?
不!那只会死得更快!
电光石火之间,胡惟庸那颗在宦海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脑袋,飞速地运转起来!
他猛地一撩自己的前袍,没有丝毫的犹豫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倒在了朱元璋的面前!
“陛下!老臣……有罪!”
胡惟庸将自己的头,深深地埋下,那声音,充满了悔恨与自责,听起来,是那般的真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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