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“老臣并未亲至天府,是老臣审查失误!”
“老臣……老臣只是乍见天府赋税之多,远超常理,心中惊骇莫名,又听信了一些从淮西传来的民间流言,这才……这才妄自猜测,误以为苏大人是靠着搜刮民脂民膏,才有了这般政绩!老臣,并非是有意诬陷忠良啊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以头抢地,发出了“咚咚”的声响,那姿态,卑微到了极点。
“老臣一时糊涂,险些让陛下错杀能臣,此乃失察之罪!老臣罪该万死,恳请陛下,降罪责罚!”
好一个胡惟庸!
好一个当朝宰相!
他这番话,说得是滴水不漏,避重就轻到了极致!
他绝口不提自己结党营私、打压异己的真实目的,反而将所有的罪过,都归结于“审查失误”和“听信流言”之上。
如此一来,一桩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“构陷忠良、欺君罔上”的滔天大罪,就被他轻描淡写地,定性为了一次小小的、可以被原谅的……工作失误。
龙椅之上,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看着,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下,将无耻与狡猾演绎到极致的臣子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一股浓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,一闪而过!
他真的,很想就在此时,就在此地,下令将这个国之蛀虫,给拖出去,凌迟处死!
而先前那些随声附和的朝臣,此刻早已是一个个面如土色,噤若寒蝉。他们纷纷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,一个个都装作无事发生,仿佛刚才那个叫嚣着要将苏辰千刀万剐的人,根本不是自己。
最终,朱元璋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将那股滔天的杀意,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有自己的谋划。
胡惟庸这棵大树,盘根错节,早已与朝堂融为一体。现在动他,时机,还未成熟。
苏辰之事,如同一记警钟,狠狠地敲醒了他。他意识到,自己对这个天下的掌控,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牢固。尤其是胡惟庸竟敢私自拦截、销毁各地递交上来的奏疏,这已经触碰到了他作为帝王,最不能容忍的底线!
他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万全之策,将这颗毒瘤,连根拔起!
再次睁开眼时,朱元璋的眼中,已再无半分杀意,只剩下君临天下的威严与冷漠。
他猛地起身,走下龙椅,站在大殿中央,对着百官,更是对着那依旧跪伏在地的胡惟庸,厉声怒斥!
“胡惟庸!你给咱听好了!”
“咱,亲自去了一趟天府!咱亲眼看到了,那里的百姓,人人安居乐业,家家有余粮!咱看到的,是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,是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干劲!”
“你只看到了天府那逐年增长的赋税,却不知道,那是因为苏辰以工带商,以商促农!工厂作坊林立,商贾往来如织,百姓在农闲之余,皆可入厂做工,赚取工钱!家中有存款,自然敢于消费!贸易繁荣,商税大涨,再与农税相加,自然有此数额!”
朱元璋指着胡惟庸的鼻子,每一个字,都如同千钧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你!身为我大明宰相,百官之首!遇事不思探究其根源,不求查证其真相!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,仅凭一份夸张的赋税文书,就敢妄下定论,定一县父母官之生死!”
“你行事,何其草率!用心,何其歹毒!”
“若非咱此次心血来潮,亲自去了一趟天府!我大明,岂不是就要因为你的几句谗言,平辰无故地,错杀了一位国之栋梁!一位真正的,能臣!忠臣!”
胡惟庸跪伏在地,声泪俱下,将自己那颗玲珑剔透、翻云覆雨的宰相之心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他表面上是将所有罪责揽于己身,言语之间,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减轻此事的严重性,将一桩足以抄家灭族的“构陷倾轧、欺君罔上”之罪,淡化为可以被容忍的“失察之过”。
他赌的,就是自己在这朝堂之上,不可或缺的地位!他赌的,更是陛下在羽翼未丰之前,不敢轻易动他这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!
他,不能失去这宰相之位!他决不甘心!
龙椅之上,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,看着他这番堪称登峰造极的表演,心中那股翻腾的杀意,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、冰冷的理智所取代。
是啊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好!好一个失察之罪!”朱元璋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,却让胡惟庸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“既然胡相已经知错了,那咱,也不能不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朱元璋缓缓坐回龙椅,那目光,如同审视蝼蚁的神明,充满了淡漠与威严。
“传咱旨意!”
“左丞相胡惟庸,身为百官之首,不思明察秋毫,为君分忧,反而听信谗言,行事草率,险些令我大明错失栋梁!此乃大过!”
“着,罚胡惟庸三年俸禄!以示惩戒!”
“令其,闭门思过三日!亲笔写下罪己书一份,详述其过!待三日之后,张贴于应天府城门之上,昭告天下!以儆效尤!”
此旨意一出,整个大殿,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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