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所有人都被陛下这看似“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”的处罚,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罚俸三年,对于胡惟庸这等家财万贯的权相而言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可那份“罪己书”,却是真真正正的,杀人诛心!
将当朝宰相的罪己书,张贴于国都城门,任由天下万民围观、评说!这比直接打他几十廷杖,都要让他颜面尽失!这是在用一种最羞辱的方式,告诉全天下,他胡惟庸,错了!而且错得离谱!
胡惟庸伏在地上,身体微微一颤。他知道,这是陛下在敲打他,警告他。
但他心中,更多的,却是如释重负般的……庆幸。
他长长地,在心底,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丢人,虽然屈辱,但……官位,总归是保住了!只要人还在,权还在,今日所受之辱,他日,必有千百倍奉还之机!
“老臣……领旨谢恩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胡惟庸重重地叩首,那声音里,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怼。
可在他那低垂的、被阴影笼罩的脸庞上,一抹怨毒到极致的恨意,却悄然浮现。
苏辰!
又是你这个苏辰!
他暗暗发誓,今日之辱,他日,定要让那个远在天府的小子,用最凄惨的代价来偿还!
而此刻,远在天府县衙,那个刚刚送走了心爱之人,正准备去街角喝一碗鸭血汤的苏辰,对此,却是一无所知。他从未想过要参与这场朝堂之上的神仙打架,却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这场惊天博弈,最终的,也是唯一的赢家。
……
处罚完了胡惟庸,金銮殿上那股冰冷压抑的气氛,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朱元璋看着阶下群臣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,脸上的威严与冷漠,忽然间,又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带着几分炫耀,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。
“诸位爱卿啊,”朱元璋的心情,似乎一下子变得极好,“刚才光顾着说正事,忘了跟你们聊聊,咱这次回乡,都看到了些什么。”
他靠在龙椅上,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说道:“咱跟你们说,咱那老家天府,现在可真是变了个样!那城里,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,比咱们这应天府,都热闹几分!可最奇特的,是它从不拥堵!”
“你们知道为何吗?”
朱元璋卖了个关子,不等群臣回答,便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。
“就因为那个苏辰,在城里定下了一条顶顶重要的规矩——无论是车马,还是行人,皆需‘靠左行走’!车行车道,人走人路,各行其道,互不干扰!”
他越说越起劲,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口吻,抱怨起来。
“咱这次回来,第一天,刚到咱这皇宫门口,你猜怎么着?咱的马车,愣是被堵得动弹不得!咱当时就觉得,真是可笑!我大明的国都,天下最繁华的所在,这道路的通畅程度,竟还比不上咱天府那一个小小的县城!丢不丢人?!”
朱元璋这番话,说得是轻松写意,可听在百官耳中,却不亚于惊雷阵阵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,投向了那个负责应天府城防与交通的……应天府府尹。
那府尹只觉得两腿一软,冷汗瞬间便浸透了后背。
朱元璋没有理会他,他的目光,越过文官,直接投向了武将队列之首,那个身材魁梧、面容坚毅,如同一座山般沉稳的男人。
“徐达啊。”
朱元璋特意点了他的名。
魏国公徐达闻言,从队列中走出,躬身一拜:“臣在。”
“你也是咱天府人,”朱元璋笑呵呵地问道,“你跟咱说说,对这应天府的管理,有何看法?是不是也觉得,该跟咱们天府,好好学学啊?”
徐达闻言,先是愣了一下。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,闪过一丝不易察失的无奈。
他如何不明辰陛下的用意?这是想拉着他这个军方第一人,来为应天府的“改革”,站台背书啊!
可他,不想。
徐达再次一拜,语气恭敬,却又无比坚定地回应道:“启禀陛下,臣……多年未曾回乡,于天府今日之景况,实不了解。至于应天府,臣以为,虽偶有拥堵,略有不足,但总体而言,亦不失为国都之典范。臣……并无他见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将自己的立场,表明得清清楚楚。
“臣,乃一介武夫。为将者,当思守土开疆,保家卫国。至于这地方治理,城市规划,非臣之所长,臣,不敢妄言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:陛下,打仗的事,您找我,没二话。可这文官的政务,您,就别拉我下水了。我不想,也不愿,卷入其中。
朱元璋看着徐达这副油盐不进的坚决模样,心中暗自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兄弟的脾气。罢了,他既然不愿,咱,也不好强求。
就在朱元璋准备放弃,另想他法之时,一个温润如玉,却又充满了担当的声音,主动响了起来。
“父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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