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他激动得老泪纵横,再次离座跪倒,声音哽咽。
“陛下圣明!陛下能纳逆耳忠言,实乃大明之幸,苍生之福!有陛下如此明君在位,我大明……必能渡过难关,重振河山!”
朱由检起身,亲自走到孙传庭面前,伸手将他搀扶起来。
这个动作,更是让孙传庭和李邦华感动不已。
然而,朱由检接下来的话,却让孙传庭刚刚升起的激动和感慨,瞬间变成了错愕和震惊。
朱由检看着孙传庭,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,有尴尬,有感慨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。
他缓缓说道。
“孙卿,你忠心可嘉,分析亦在理。不过……朕今日能幡然醒悟,悬崖勒马,倒非全然因你这份奏疏。”
“啊?”
孙传庭愣住了,扶着他的李邦华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。
朱由检轻轻叹了口气,仿佛在回忆着什么,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在你递上这份奏疏之前,已有人……以比你激烈十倍不止的言辞,向朕陈明了松锦之危,甚至……直言我大明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”
孙传庭彻底惊呆了!比他激烈十倍?直言大明生死存亡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他这份奏疏,已经是绞尽脑汁,在尽可能清晰表达危险的同时,还要顾忌皇帝颜面,用了不少隐晦和委婉的笔法。
朝堂之上,谁敢如此毫无顾忌、近乎危言耸听地指陈国危?那不是找死吗?而且,听皇上的意思,此人进言还在自己之前?自己这份奏折,可是今日才由李邦华带着,冒险面圣的啊!
“皇上……此言当真?不知……不知是哪位大人,有如此胆魄与见识?”
孙传庭忍不住问道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迅速在脑中把朝中那些以敢言著称,或者精通军务的大臣过了一遍,杨嗣昌?已故。陈新甲?似乎不至于如此激烈。
其他阁部大臣,更不像有此胆量和如此清晰的战略眼光。
朱由检看着孙传庭震惊的神情,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道。
“孙卿,你奏疏中虽未明言,但字里行间,是否也同样认为,若松锦有失,精锐丧尽,则我大明……国运堪忧?”
孙传庭心中剧震,皇上这话问得太直接了!他犹豫了一下,但看到皇帝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,他知道隐瞒或敷衍毫无意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沉痛地点了点头。
“臣……不敢欺君。若松锦十余万九边精锐一朝尽丧,则关宁防线名存实亡,东虏可长驱直入;而中原空虚,流寇再无制衡……大明江山,确……确有倾覆之危。此实乃存亡之秋也!”
他说完,又想跪下请罪,却被朱由检牢牢扶住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
朱由检喃喃道,脸上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苦涩,又带着一种“英雄所见略同”的释然。
他拍了拍孙传庭的手臂,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。
“孙卿,你不必惶恐。你能作此想,并敢于直言,足见忠贞。朕今日召你前来,便是要告诉你,也告诉天下人,朕,已明了此中利害!
我大明将士的血,不能白白流淌在错误的决策之下!松锦之战,绝不能再重蹈覆辙!”
“陛下圣明!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孙传庭闻言,激动得无以复加,高声呼喊。李邦华也在一旁躬身行礼。
然而,在激动和欣慰之余,孙传庭心中那团疑云却越来越大,越来越浓。皇上口中那个“言辞激烈十倍”、“先于自己”点破危局的人,究竟是谁?
此人不仅对战局的判断与自己高度一致,甚至看得更透、更远,言辞也更加犀利、直接,完全不顾及是否会触怒天威。
这等胆魄,这等刚烈,这等谋略眼光,朝中谁能兼具?杨嗣昌已死,洪承畴在前线,卢象升早已殉国……
其余人等,或善于谋身,或精于权术,或见识短浅,谁有这个能力和胆量,在皇上面前如此“危言耸听”,并且还能让皇上听进去,甚至因此改变了重大决策?
孙传庭迅速回忆着近年宫中的动向,朝堂的人事变迁,甚至几位皇子的情况。是某位隐藏很深的皇子?不太可能,皇子年幼或并未表现出此等军政才华。
是某位致仕或在野的老臣?似乎也没有听闻。难道是皇上身边新近出现的什么特殊人物?抑或是……宫中的某位太监?不对,太监干政虽有,但能有此等战略眼光的,闻所未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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