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寒风阵阵,卷过寂静的山林,带起一阵萧索的呜咽。
雪月城中那处僻静的院落里,李寒衣独自站着。
手中那冰冷的面具边缘,细微的裂痕如同她此刻的心境。
方才百里东君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像是投入心湖的石子,荡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。
“随心而行……就算去青城山也未尝不可……”
她低声重复着,面具下绝美的容颜却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。
青城山?道剑仙赵玉真?旁人皆以为她李寒衣困于情障,心境受阻。
方止步于大逍遥与半步神游之间,难以真正踏入那玄妙的神游玄境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两次相遇,虽印象深刻,却远未到乱她剑心、阻她道途的地步。
真正的症结,是怀里的那封烫金婚书。
指尖隔着衣衫,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信封上特有的温度与质感,还有那“婚书”二字沉甸甸的分量。
母亲临终前苍白的手,颤抖着将它塞入自己掌心时的眼神,充满了她那时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——有歉疚,有期盼,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托付。
可母亲甚至从未见过那个叫“白景”的人!
她配得上自己的男人,必须冠绝天下,绝不能弱于她雪月剑仙。
这是李寒衣心中铁一般的准则。一封来历莫名、对象不清的婚约,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,又像一片模糊的迷雾,横亘在她的剑道之前。
她不怕明确的对手,哪怕是强如洛青阳,她也敢拔剑问之。可她怕这种未知的、被安排的命运,怕那纸婚书背后可能牵扯的、自己无法掌控的因果。
这种“怕”,非是畏惧,而是厌烦与抵触,恰恰成了她剑心通达路上最顽固的一点尘埃。
所以,当百里东君再次提及“放下”、“随心”,她终于无法按捺,反唇相讥。
提及那传说中的孟婆汤,何尝不是她自己心底一闪而过的妄念——若能忘却这烦忧,是否剑心便能澄澈如初?
看着百里东君被噎住的神情,李寒衣心中并无快意,反而更添烦闷。
她不再多言,冷哼一声,转身便走。铁马冰河剑在鞘中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绪,发出低低的清鸣。
“师兄,你不懂。”
她背对着百里东君,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金属般的冷冽,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“非是青城山两种结果的问题。而是……我心中有块垒,非剑能平。”
说罢,她身形一动,已如一道孤鸿掠出院落,持剑朝城中某个方向而去。
那个方向,并非通往青城山,而是通往城外,通往一个她近日才费了些周折打听出来的、几乎已被江湖遗忘的名字——玄日观。
她要去亲眼看看,那个名叫“白景”的人,究竟是何方神圣!
若他名不副实,是个庸碌之辈,那她便斩断这荒诞的婚约,剑心自然通达;若他……李寒衣眼神更冷了几分,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她并未深思另一种可能,或者说,潜意识里并不相信另一种可能。母亲当年,又能接触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?
秋风萧瑟,卷起山路石阶上堆积的枯黄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远处更显寂寥的山林。
这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山野,人迹罕至,连鸟兽之声都显得稀疏。
长长的青石台阶蜿蜒向上,尽头隐没在薄雾与稀疏的红叶之后,石阶缝隙里生出暗绿的苔藓,阶面也被岁月磨蚀得光滑而残破,处处透着年深日久的荒凉。
一缕略显苍白的阳光,努力穿透枝叶的缝隙,落在其中一段台阶上,照亮了坐在那里的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位少年模样的男子,白衣如雪,黑发如墨,并未束起,任由山风拂过,发丝便随风轻轻飘动,与周遭的破败萧瑟景象奇异地融合在一起,非但不显狼狈,反而有种出尘的静谧。
他面容俊朗,眉眼清澈,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眼神却有种超乎年龄的平和与专注。
他手中捧着一本古籍。
书册并不厚,装帧古朴异常,非纸非革,触感温润,竟泛着淡淡的、内敛的灿金色光芒,仿佛自身便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。
封面上的字迹似乎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时间流逝,变得模糊不清,只能竭力辨认出两个轮廓。
第一个字依稀是“启”,第二个字则更为模糊,但若凝神看去,似乎也能勉强看出是个“道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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