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少年——白景,缓缓合上古籍,指尖拂过封面那模糊的字迹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叹息声很轻,却仿佛融入了四周的秋风里,带着一种了然的释然,又有一丝淡淡的怅惘。
“师父……”
他低语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十年前,那个鹤发童颜、总是笑眯眯的老道士,在油灯下气若游丝却异常郑重地将这本书交到他手中的情景。
“小景啊……你天资之佳,心性之纯,是师父我活了这么久,见过最……特别的一个。”
师父的声音断断续续,却每个字都砸在白景年幼的心上。
“这本书……是你爹娘留给你的,唯一的东西。据说你出生的那一刻,它就伴着你出现……玄妙非常。师父我参悟几十年……也未能尽窥其奥妙……只能隐隐感到,它与你命数相连……”
老道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脸色灰败下去,眼中却爆发出最后的神采。
“为师……以百年阴德损折,三百年修为尽耗为引……为你强卜一卦……卦象混沌莫名,指向莫测……唯一清晰的启示是……你必须……
必须靠自己,看清这本书封面第二个字……那时,才是你下山入世的时机……切记,切记!否则……为师这番心血,你自身的缘法,恐怕都将付诸东流……”
说完这漫长的嘱咐,师父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,那总是挺直的脊梁佝偻下去,眼神迅速黯淡。
不久之后,玄日观便只剩下十岁的白景一人,守着这空旷破旧的道观,守着这本神秘的古籍,还有师父临终那沉重的嘱托。
十年。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白景除了打理道观、读书识字、修炼一些师父留下的强身健体的基础法门,几乎所有的心神,都沉浸在这本“启道书”中。
书里的内容浩瀚如星海,却又模糊如雾里看花,许多文字图形他明明看见了,转眼又似乎忘记,根本无法理解和记忆。
唯一清晰的,只有封面那两个字。
第一个“启”字,他在三年前某个心静如水的清晨,忽然觉得清晰了不少。而第二个字,直到昨日黄昏。
他例行静坐观书时,心头仿佛有一层薄冰悄然融化,那一直顽固模糊的字迹,猛地在他“眼中”清晰起来——是一个铁画银钩、古朴苍劲的“道”字!
就在那一刻,他感到体内那股自出生起便存在、却始终无法主动调动、师父也只说是“先天之气”的温热气流,微微颤动了一下,与手中的古籍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与此同时,一直沉寂的、师父口中那关乎他命数下山的“契机”,也如同拨云见日般,变得明朗起来。
时机到了。
白景站起身,白衣拂过石阶上的落叶。
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山巅之上,掩映在古木丛中只露出些许飞檐的玄日观。
那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,如今,他要离开了。
他整了整衣袍,神情庄重,手持泛着微光的“启道书”,面向道观的方向,缓缓拜了三拜。
一拜谢师父十年养育教诲与舍命推演之恩;二拜别这方承载他童年与少年时光的清静之地;三拜……未知的前路。
拜毕,他不再犹豫,转身,沿着那长长的、生了青苔的数千级石阶,一步步向下走去。
脚步平稳而坚定,踏在落叶与青石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混在山风里,仿佛一首离别的序曲。
这一走,便是数个时辰。
山路崎岖漫长,但对于常年居于山中的白景而言,并不算太难。
他的气息均匀悠长,步伐节奏丝毫未乱,那身白衣在山林间格外显眼,如同一个走错了时空的谪仙。
当夕阳西斜,将天边染上一层暖金色时,白景终于看到了山路的尽头。
那是一座同样古旧、爬满藤蔓的石质山门,门楣上。
“玄日观”三个大字虽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,却依然能辨认出昔日的道劲笔力。
山门外,是更广阔的山野,隐约可见远处官道的痕迹。白景心中微微一动,这便是师父所说的“入世”之始了吧。
就在他抬步,即将跨出山门内外的界限之时,山门外的空地上,毫无征兆地,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那人仿佛凭空出现,又仿佛早已站在那里,与山门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她身着素色长衫,外罩一件质地不凡的斗篷,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、似哭非哭的怪异面具,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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