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她没有去接白景那份空白婚书,也没有立刻同意焚毁。
她只是缓缓地,将手中那份烫金红婚书,重新收回了怀里,贴身放好。然后,反手将铁马冰河剑“锵”地一声归入鞘中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她不再看白景,转身,面向山下官道的方向。夜风拂起她未束的长发,也吹散了她脸颊上最后一丝可疑的红晕。
“一月之后。”
清冷的声音响起,如同冰珠落玉盘。
“来雪月城。”
“当着我的面,当着……该在场的人的面。”
“解除婚约。”
话音落下,她身形一晃,已然化作一道惊鸿般的剑光,瞬息之间便掠出数十丈,消失在茫茫山林暮色之中,只余一缕淡淡的寒梅冷香,萦绕不散。
山门前,只剩下白景一人,手持空白婚书,指尖金色火焰悄然熄灭。
白景望着李寒衣身影消失的方向,好一会儿没动。山风卷起落叶,拂过他手中那份空白的婚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一月之后……雪月城……当众解除?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李寒衣留下的话,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解的困惑。
“何必如此麻烦?此刻焚毁婚书,剪断缘线,不是更直接了当吗?”
他不太理解这种“仪式感”。在他简单的认知里,既然双方都同意退婚,那便处理掉婚书,了结因果,事情就算完了。为何还要等一个月,还要去一个特定的地方,还要当着很多人的面?
不过,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。
“是了,师父说过,世事人情,有时需讲个‘名正言顺’,需有个‘见证’。尤其是涉及两家情谊与约定之事。”
他点了点头,仿佛给自己找到了解释。
“或许雪月城是她家所在?当着亲友长辈的面解除,显得更郑重,也能彻底杜绝日后流言蜚语?”
他不太确定,但觉得这个理由说得通。
“也好。”
白景将那份空白婚书也仔细收好,与那本《启道书》放在一处。
“既然她要求如此,便依她。届时解除婚约,我便算彻底了却父母留下的这桩因果,也可名正言顺地……去追寻师父所说的‘正桃花’了。”
想到“正桃花”,他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。师父的占卜向来精准,他说自己命中有良缘,那将来总能遇到合适的道侣吧?总比现在这样,被一纸陈年婚约束缚,双方都不情愿要来得好。
“而且。”
他眼中金光微闪,暗自推算了一下。
“此次婚约之事,牵涉因果不小。若能当众妥善了结,产生的‘缘尽’之力,或许正好能助我冲击一下‘扶摇境’中期的小瓶颈?也算……物尽其用。”
他这么一思量,顿时觉得李寒衣这个“一月之约”的安排,似乎也没什么不好,甚至对自己还有些益处。于是那点小小的困惑和叹息便烟消云散。
不再耽搁,他双手掐了一个简单的诀印,口中默念。
“散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以他为中心,方圆数十丈内那种无形的、微妙的偏差感和领域感悄然消退。空气中最后一丝奇门局运转的余韵也随风散去。
山林恢复成最寻常的模样。只有地上那几个焦黑的雷击坑和些许剑气留下的痕迹,证明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。
收了奇门局,白景辨了辨方向,便沿着那条略显荒芜的下山小路,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。天色已暗,星子渐明,他却没有停留露宿的打算,脚步平稳,身影很快没入暮色笼罩的山林之中。
……
一夜无话。
翌日,天象骤变。昨日还是秋高气爽,今晨却铅云低垂,不到午时,凛冽的寒风便卷着鹅毛般的雪花,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。
不过半日工夫,官道、田野、山林便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毡,积雪没过脚踝,凛风刮在脸上,如同刀子一般,冻得行人面红耳赤,纷纷缩着脖子赶路,或寻找避雪之处。
在这般恶劣的天气里,一个身影却依旧沿着官道,不疾不徐地走着。
正是白景。
他依旧是一身单薄的白衣,黑发未束,披散在肩头,在风雪中轻轻飘动。手中捧着那本泛着微光的《启道书》,似乎完全不受严寒影响。
积雪很深,他每一步踏下,却只在雪面上留下两行极浅的足迹,仿佛身轻如燕,又仿佛与这风雪融为一体,不受其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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