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“不过。”
白景收回目光,看向李寒衣,很认真地说道。
“师父也曾提及当世剑仙,言其剑意通天,有截江断岳之能。可观姑娘此刻剑上气势,虽盛,却……未达此境。距师父描述的那种‘剑仙’境界,似乎还差了许多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用词,然后补充了一句。
“若按师父偶尔提及的世俗标准,姑娘此刻,或许连‘伪剑仙’……都还算不上?”
伪剑仙?连伪剑仙都算不上?!
李寒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,雪月城二城主,名震北离的雪月剑仙李寒衣,剑术超群,半步神游,竟被一个山野小子,用如此认真、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语气,评价为“连伪剑仙都算不上”?
荒谬!可笑!无知!
一瞬间,李寒衣心头的怒意都被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冲淡了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眼前这个少年,是不是根本心智有碍?是个不通世事、只懂死读书读傻了的山野痴儿?所以才能如此“坦然”地说出自己没有修为,又能如此“客观”地评价一位剑仙的实力?
若真是如此……李寒衣握着剑柄的手,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面对一个可能是傻子的人,她这一剑,还怎么出得下去?杀了他是胜之不武,甚至可能惹来非议;不杀他,这口气又实在难平。
更重要的是,若他真是个傻子,那母亲留下的那纸婚书……岂不是天大的笑话?让她李寒衣,与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履行婚约?光是想想,她就感到一阵冰寒彻骨的讽刺与悲哀。
“看来,今日是问不出什么,也试不出什么了。”
李寒衣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。与此人纠缠无益,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拿到那纸婚书,或者……骗他解除婚约!对一个可能心智不全的人,用些手段达成目的,虽然不太光彩,但总比被一纸荒唐婚约束缚一生要强。
她手腕一翻。
“锵”的一声,铁马冰河剑竟被她干脆利落地还鞘。
那弥漫四周的刺骨寒意和磅礴剑意,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“罢了。”
李寒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,但少了那份凌厉杀意,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“与你动手,胜之不武。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修为,我便信你一次。”
白景眨了眨眼,似乎对她突然收剑有些意外,但并未说什么。
李寒衣看着他,心中盘算着说辞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我远道而来,总不能空手而回。这样,你若能回答我几个问题,令我满意,我便让你离开,今日之事,就此作罢。”
她打算先套些话,看看他是否知晓婚约,再做打算。
然而,白景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。
“离开?”
白景脸上露出些许诧异,随即摇了摇头,很自然地解释道。
“姑娘误会了。我本就是要下山的,此乃遵从师父遗命,与姑娘是否前来、是否满意,并无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李寒衣脸上的面具,像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。
“而且,师父曾告诫过我,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者,或藏祸心,或乏坦诚,多半不可深交,不可轻信。姑娘既掩面而来,所言所行,白景亦需斟酌。”
“……”
李寒衣一口气堵在胸口,面具下的脸颊瞬间涨红,又被她强行压下。
她行走江湖多年,戴面具是个人习惯,也是身份标志之一,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当面指责“不敢示人”、“不可信”?
偏偏对方说得一本正经,引用的还是“师父教诲”,让她想发作都找不到合适的由头,那股憋闷感简直难以形容。
“你……!”
李寒衣气息一滞,竟一时语塞。
就在她被噎得怒火翻涌却又难以反驳的当口,白景却不再多言,对她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告别,然后……一步向前,稳稳地跨过了那道分隔玄日观山门内外的无形界线。
他的脚步很轻,很稳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然而,就在他右脚完全踏出山门范围,踩在门外那片荒草地上的瞬间——
“轰隆!!!”
一声毫无征兆的、震耳欲聋的雷霆炸响,猛然从头顶传来!那声音如此之近,如此之暴烈,仿佛天穹就在咫尺之上破裂!
李寒衣悚然一惊,猛地抬头。
只见刚才还是晚霞漫天的天空,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穷无尽的漆黑雷云吞噬!那云层浓稠如墨,翻滚如沸,低低地压下来,令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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