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她一心想凭借自己的聪慧与努力,在族中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,获得权力与地位,改变自身处境,却浑然不知,在这深似海、暗流汹涌的千年世家中。
她这份出众的容貌、急于上位的焦躁心态,以及她父亲那“软弱可欺”的背景,早已如同一块鲜美的鱼肉,引来了潜伏在家族最深处、最贪婪也最危险的那条“鲨鱼”的垂涎。
最大的灾厄,如同酝酿已久终于爆发的火山,以最猝不及防、最令人发指的方式,轰然降临。
轩辕世家最深处,那片被视为禁地、常年被森严阵法与可怖气息笼罩的祖地之中,那位闭关已逾百年、修为深不可测、被尊为家族至高无上“老祖”的顶尖大宗师——轩辕盘,竟通过特殊渠道,向家族掌权者传出了一道石破天惊、丧尽人伦的命令。
点名要嫡系重孙女辈的轩辕青凤,即刻送入祖地,作为他突破当前修炼瓶颈、延续垂暮寿命的“炉鼎”,供其“双修”采补!
此令一出,如同在轩辕世家内部投下了一颗毁灭性的炸弹,知情者无不骇然变色,外界稍有风声漏出,亦是哗然一片。
“轩辕盘?!那位活了两百多岁、据说半只脚已踏入陆地神仙境的老怪物?他……他竟然……”
“炉鼎双修?还是对自己的嫡系血脉后辈?这……这简直是禽兽不如!罔顾人伦!轩辕世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!”
“轩辕敬诚的女儿?那个书呆子的女儿?完了……这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了!”
“蚍蜉撼树,螳臂当车啊!轩辕敬诚拿什么去对抗老祖?他那点微末的、四十岁才起步的吐纳术?简直是笑话!”
“可惜了那轩辕青凤,如花似玉的年纪,却要遭此厄运……她那父亲,怕是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吧?”
议论声中,充满了对轩辕盘无耻行径的震惊、愤怒与鄙夷,但更多的,是对轩辕敬诚父女即将面对的无情命运,抱以一声冰冷的、近乎宣判的叹息。
在绝对的实力、辈分与家族规矩的碾压之下,一个“窝囊”了半生的书生父亲,和他的女儿,似乎注定只能成为牺牲品,连挣扎的余地都微乎其微。
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,传到轩辕敬诚耳中时,他正在书房中,如往常一般,提笔凝神,于雪白宣纸上抄写《孟子》。笔下。
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一行大字,墨迹酣畅,力透纸背,仿佛是他内心某种坚守的写照。
心腹老仆连滚爬入书房,面无人色,语无伦次地禀报了这个足以将人瞬间击垮的噩耗。
轩辕敬诚握笔的手,骤然定住。
笔尖悬在“屈”字最后一点的上方,微微颤抖。
时间仿佛凝滞了数息。
“啪!”
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,那杆陪伴他度过无数孤灯长夜、浸润了无数墨香的青竹笔杆,竟被他指间骤然爆发的、不受控制的力道,硬生生捏断成两截!浓黑的墨汁溅射开来,污了尚未干透的端庄字迹,也染黑了他素净的袍袖与前襟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暴怒扭曲,没有惊慌失措,没有痛哭流涕,甚至没有明显的绝望。
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、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被冻结、压缩,沉淀到了灵魂的最深处。
他轻轻放下断成两截的毛笔,动作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。然后,他站起身,步履平稳地走到窗边。
窗外,正是春光明媚的午后。庭院中,轩辕青凤一身利落的劲装,正在海棠树下练剑。
她身姿轻盈,剑光如练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,樱唇紧抿,眼神专注,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完美,浑然不知一张吞噬一切的黑暗巨网,已然朝着她无声罩下。
轩辕敬诚静静地、深深地凝视着女儿充满活力的身影,目光深邃如千年古潭,表面平静无波,潭底却仿佛有岩浆奔涌、地火翻腾。
那目光中,有半生隐忍积压的沉郁,有对女儿深入骨髓的疼惜与爱怜,更有对那位高高在上、视人伦如无物的老祖,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冰冷刺骨的恨意!
良久,他闭上眼,复又睁开,唇间逸出一声极轻、极长,仿佛抽空了全身力气的叹息。
“终于……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这声叹息,不像哀鸣,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、枷锁尽碎的释然,一种将过往所有委屈、无奈、隐忍与等待都彻底抛却的决断!
叹息未散,他眼中那死寂的平静骤然龟裂、破碎!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、锐利如历经百年尘封终于悍然出鞘的古剑般的凛冽寒芒!那是一种将生死、荣辱、家族伦理、乃至自身存在意义都彻底置之度外的、一往无前的决绝!
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那被墨迹污损的《孟子》警句,不再看满架陪伴他半生、承载了他所有精神世界的经史子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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