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双常年被书卷磨得温和平静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沉寂已久的火山,终于喷发出了炽热而决绝的熔岩。
他一步,踏出了书房的门槛。
门外,不知何时,已是漫天大雪。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,覆盖了庭院、屋瓦,也仿佛要覆盖掉过往的一切。
轩辕敬诚站在风雪中,单薄的文士长衫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抬起头,望向家族祖地方向,那里是轩辕盘闭关之所,也是所有黑暗与压迫的源头。雪花落在他脸上,迅速融化,与眼角一丝难以辨别的湿痕混在一起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喉咙却因长久的沉默和情绪的激荡而有些干涩。但最终,那声音还是冲破了阻碍,不高,却清晰无比,仿佛用尽了半生的力气,在这风雪之中炸开。
“轩辕盘……”
“老匹夫……”
“你敢动我凤儿……”
声音起初有些沙哑,却越到后面,越是斩钉截铁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凿出来的,带着血沫的气息。
“……我轩辕敬诚,今日,便请你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凛冽如刀的寒气,吐出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三个字。
“赴!死!来!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迈开步子,踏着厚厚的积雪,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,朝着那龙潭虎穴般的家族禁地,决然而去。
金榜之下,轩辕世家内部。
一座装饰华美、陈设着不少兵器和武学秘籍的厅堂里,一个与轩辕敬诚面容有几分相似、却年轻许多、眉宇间满是骄横之气的男子,正斜倚在铺着兽皮的宽大座椅上,仰头看着金榜画面。
他正是轩辕敬诚的三弟,轩辕敬轩。
看着画面中大哥那副憋屈半生、最终在书房无能狂怒般推倒书籍、又跑到雪地里喊口号的模样,轩辕敬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、充满鄙夷的冷笑。
“啧,我这大哥,还真是个……彻头彻尾的废物。”
他啐了一口,对身旁侍立的几个跟班说道,声音里满是讥诮。
“读了半辈子圣贤书,读出个什么来了?修身?齐家?治国?平天下?笑话!在这个世上,拳头大才是硬道理!武道通天,能搬山填海,能一剑光寒千里,取敌将首级于万军之中如探囊取物!绝对的暴力面前,什么仁义道德,什么春秋大义,都是狗屁!”
他越说越起劲,仿佛是在宣泄某种长期以来的优越感。
“你们说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靠什么让人服软?靠念《论语》感化敌人?还是靠写文章把对手骂死?也就是在我们轩辕家,念在他是嫡长孙的份上,给他口饭吃,换做外面,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!
儒道?呵,屁用没有!只有我轩辕家的煌煌武道,才是立身之本,强族之基!我看这金榜也是瞎了眼,居然把这种废物也列上去,还‘情劫’?
他配吗?他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,女儿也嫌弃他,活成这般模样,还有脸喊‘请老祖赴死’?怕是走到祖地门口,就被老祖的气势吓尿裤子了吧!哈哈哈哈!”
他猖狂的笑声在厅堂里回荡,几个跟班也连忙附和着赔笑,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与此同时,轩辕世家最深处,那被重重阵法与阴冷气息笼罩的祖地密室之中。
一个身形干瘦、披着宽大黑袍、面容隐藏在阴影中、只露出一双泛着诡异幽光的眼睛的老者,也正“看”着金榜投射在密室墙壁上的画面。
他便是轩辕世家如今辈分最高、实力也最恐怖的老祖——轩辕盘。
看到画面中浮现出轩辕敬诚那张清癯而带着怒意的脸,以及那“请老祖赴死”的宣言,阴影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充满不屑的冷哼。
“轩辕敬诚?那个只知读书的榆木疙瘩?”
沙哑干涩的声音,如同破风箱拉动,在密室里幽幽响起。
“倒是生了副好皮囊的女儿……轩辕青凤,嗯,元阴充沛,资质上佳,正是合适的鼎炉材料。”
他对轩辕敬诚的“请死”宣言,根本未曾放在心上。一只蝼蚁对着山岳咆哮,山岳会在意吗?在他漫长的生命和绝对的实力面前,轩辕敬诚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。
至于强纳后辈为炉鼎这等有悖人伦之事,他早已习以为常,家族内部,为了攀附他这棵大树,或是被他威势所迫,主动或被动成为他“修炼资粮”的儿媳、孙媳甚至直系血脉的女子,早已不止一手之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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