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金榜光芒流转,将那属于轩辕敬诚前半生的憋屈、隐忍与无力,如同摊开一幅陈年的画卷,清晰而残酷地展现在九州众生面前。
画面中,轩辕敬诚已步入中年。常年伏案让他的脊背不如武者挺拔,面容清癯,眼神里沉淀着经年累月与书卷为伴的沉静,但这沉静深处,却缠绕着难以化开的郁结与无力。
他活得憋屈,这憋屈并非来自物质的匮乏,而是源自精神上的孤立与力量上的缺失。在这个武道可开山、可镇国的世界里,他选择的道路,注定让他处于家族乃至世间的边缘。
他爱过的女子,那位他曾于暴雨中救回、明媒正娶的妻子,画面中正对着一幅并非他容颜的画像出神。
那画像被精心装裱,挂在卧室最醒目的位置,画中侠客英姿勃发,与轩辕敬诚的书卷气截然不同。妻子看向画像的目光,有着对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追忆。
甚至,为了某种复杂难明的情绪——或许是报复他的“无能”,或许是寻求更强大的依靠——她竟曾自荐,想要成为家族老祖轩辕盘的“炉鼎”之一。虽未成行,但此事在族中私下流传,更成了钉在轩辕敬诚尊严上的一根耻辱之刺。
他深知自己没有力量。早年并非完全没有修武的根骨,但在家族“抓周”定下的偏见与自身对文道的偏执下,那份天赋早已荒废。
如今筋脉定型,气血不再蓬勃,再想回头,难如登天。在旁人,尤其是那些崇尚武力的族人眼中,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“废物”。一个在轩辕世家这等赫赫武勋门第里,只会抱着书本空谈修身治国平天下的笑话。
后来,他在某部极为偏门古老的典籍残卷中,窥见了一丝微光。
儒道修行到极高深处,养出的那一口“浩然气”或“天地正气”,未必不能与武道罡元抗衡,甚至有其独特的玄妙。但这需要时间的积累,需要心性的极致磨练,更需要机缘。
他看到了希望,却更感绝望——他起步太晚,环境太劣。
他只能咬牙,将这份渺茫的希望深埋心底,继续隐忍,等待那不知是否存在的“机会”。
可隐忍,换来的不是尊重,而是变本加厉的轻视。
他越是不争不抢,埋头书斋,族中上下便越是瞧不上他。嫡长孙的名分空有其表,实际地位甚至不如一些得宠的、武功不错的旁支子弟。
连有些资历老些、伺候过厉害主子的下人,都敢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,当面虽不敢过分,但那眼神里的敷衍与轻视,藏都藏不住。
最让他心痛的,是亲生女儿轩辕青凤的态度。少女明媚娇艳,却因有这样一个“窝囊”的父亲而在同辈中感到抬不起头。
她嫌他丢人,觉得有这样的父亲是自己的耻辱。父女之间,对话稀少,常常是轩辕青凤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匆匆而来,敷衍几句,又匆匆而去,不愿在他的书斋多停留片刻。
仿佛那里的书卷气会玷污了她向往的、属于武者的荣光。轩辕敬诚每每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,那目光中的痛楚与无奈,沉重得让观者窒息。
这一切的压抑、耻辱、无奈,如同不断添加的柴薪,堆积在他心头,沉默地燃烧,灼烤着他的灵魂。
直到这一天,那最终、也是最无法忍受的一把火,轰然点燃。
家族深处那位老祖的意志传来,明确指向了他的女儿轩辕青凤。不再是旁敲侧击的暗示,而是赤裸裸的、不容违逆的索取。要将他视若性命、发誓守护的女儿,也拖入那肮脏黑暗的“炉鼎”命运之中。
画面中,书房里的轩辕敬诚,在最初一瞬的死寂之后,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情绪累积到极致、即将冲破堤坝的征兆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一排排他视若珍宝、陪伴他度过无数孤寂岁月的书架前。目光扫过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春秋》、《礼记》……这些曾经赋予他精神支柱、也带给他无尽现实屈辱的圣贤典籍。
然后,他伸出手,不是如同往常般温柔地取阅,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,将面前的一摞书,猛地推落在地!
“哗啦——”
竹简、纸页散落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斋里格外刺耳。尘埃飞扬。
他看也不看满地狼藉的圣贤文章,转过身。脸上的温润、隐忍、郁结,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岩石般的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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