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末世归来他们说我是中二病
第九章：第二个——印记（旧版）

“雪野。”我的声音哑了，“你为什么……知道这么多？”

她沉默了。

然后，她挽起左手袖子。

手腕上那道疤痕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。

“我也有‘记忆’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像你那样的完整回溯。是……碎片。偶尔的既视感。奇怪的梦。”

她放下袖子。

“但自从三天前，你在课堂上预警之后，这些碎片变多了。我开始‘看见’一些画面。听见一些声音。”

她指了指自己的头。

“像是……我的‘未来’，在试着告诉我什么。”

她看向地面上的法阵痕迹。

“今晚我来这里，是因为下午上课时，突然头痛，然后‘看见’了这个屋顶的画面。看见你在画这个法阵。看见……另一个人站在你旁边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看不清脸。”雪野皱眉，“穿着白大褂。身材纤细，长发。应该是女性。她在指导你。”

女性。

白大褂。

长发。

“母亲……”

“可能。”雪野点头，“但如果是她，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？时间不对。她应该一年前就失踪了。”

除非——

除非她的“时间干涉”，已经开始了。

就在我身边。

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。

“雪野。”我说，“你哥哥能查到更多关于‘衔尾蛇’的资料吗？”

“很难。那个项目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级。我哥哥也是冒了很大风险才拿到这些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他说，有一个突破口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研究所里，有一个研究员，最近行为很可疑。一直在暗中调查神代绫子博士的事故。他好像……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
雪野从包里掏出一张便条，递给我。
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：

「九条枫」

「国立灵子科学研究所·第三研究室主任研究员」

「联系方式：（保密）」

“我哥哥说，这个人，可能会帮你。”雪野说，“但他也警告：九条枫的背景很复杂，和多个势力都有牵扯。接触他，风险很大。”

我看着那个名字。

九条枫。

大脑深处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
不是记忆。

是……感觉。

一种混杂着警惕、厌恶，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。
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我把便条收好。

雪野点点头，开始收拾仪器。她拿出一个小型喷雾罐，对着地面的污渍喷洒。透明的液体接触污渍时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，然后那些暗红色的痕迹，就像被擦除一样消失了。

“净化剂。”她解释，“我哥哥给的。能处理B级以下的污染。”

“清理班用的也是这个？”

“类似。但他们的版本更烈性，会连‘痕迹’本身的信息都抹掉。”雪野收起喷雾罐，“我们得快点了。他们今晚可能还会来检查。”
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我突然问。

雪野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她拉上背包拉链，背对着我。

“我说过了吧。”她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，“未来的我，选择了战斗。”

她转过身。

“而现在的我……不想让那个选择，变得毫无意义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
“神代同学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笔记本的事，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她的眼神很认真，“包括你妹妹。那不是普通的东西。”

“……你知道笔记本的事？”

“我不知道内容。”她说，“但我‘看见’过画面。你坐在房间里，对着它写字。然后……有其他人，在透过它看着你。”

我的血液又冷了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看不清。”雪野摇头，“但感觉很……古老。不像人类。”

她推开门。

“明天学校见。如果发现什么异常，用这个联系我。”

她扔过来一个小巧的通讯器——像蓝牙耳机，但更厚重，侧面有微型天线。

“加密频道。我哥哥改装的。”

然后她下楼了。

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深处。

我站在屋顶，看着远处闪烁的东京塔。

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张名片，那张便条，还有那个小小的通讯器。

各种线索，各种碎片。

各种眼睛，在看着我。

而笔记本在房间里，一页一页地，自动书写着我不知道的未来。

我抬起手，看着月光下的手掌。

十三岁的手。没有茧，没有疤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
但这张白纸上，已经写满了来自未来的血字。

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
我戴上，按下接听。

雪野的声音传来，压得很低，带着急促的呼吸：

“别从正门走。清理班的人，就在校门口。至少三个。”

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我在对面便利店二楼看的。他们穿着便服，但站姿和装备太明显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走西侧围墙，翻过去是小公园。我在那里等你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我摘掉通讯器，快步走到屋顶西侧。

往下看，围墙外确实是个小公园，有滑梯和秋千，被树木环绕，阴影很浓。

距离大概四米。

不高。

二十九岁的记忆里，这种高度跳下去，缓冲翻滚，可以无伤。

但十三岁的身体……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翻过栏杆，蹲在边缘。

然后，跳。

风在耳边呼啸。

落地瞬间屈膝，前滚翻——动作有些生涩，左肩撞了一下地面，但勉强站稳了。

拍拍身上的灰，我穿过公园。

滑梯后面，雪野蹲在阴影里，朝我招手。

我们没说话，默契地沿着公园边缘，绕到住宅区的小路。
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确认安全后，雪野才开口：

“他们盯上你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只是观察了。”她摇头，“今晚他们的阵型是包围态势。如果刚才你从正门出去，可能已经被‘回收’了。”

回收。

又是这个词。

“因为我记忆融合率提高了？”

“可能。”雪野看了眼我，“你现在……多少？”

我想起笔记本的记录。

“7%……或者8%。”

雪野的眉头皱紧了。

“太快了。按我哥哥给的资料，普通‘种子’的融合速度，一个月最多提升2%到3%。”

她停下脚步，看着我。

“你在加速。为什么？”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想起那些自动浮现的文字。

那些我没写，却出现在笔记本上的信息。

还有那些……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。

“可能……”我轻声说，“‘未来’的我，在急着告诉我什么。”

雪野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，她说：

“我明天去找九条枫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

“但这是最快的突破口。”她坚持，“你不能再待在学校了。清理班已经准备动手。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，需要情报，需要——”
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在前方路灯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
小小的身影。

粉色书包。

两条马尾辫。

神代美羽。

她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，正歪着头，好奇地看着我们。

“哥哥？”她眨眨眼，“你不是说去买笔吗？”

然后，她看向雪野。

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
“啊！你是……雪野姐姐？哥哥班上的风纪委员长！”

雪野的表情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“晚上好。”她礼貌地点头。

美羽跑过来，看看我，又看看雪野，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。

“哦——我懂了！哥哥不是去买笔，是去约会了！”

“不是！”我立刻否认，“只是……碰巧遇到。”

“碰巧在晚上九点，在学校附近遇到？”美羽的笑容更深了，“而且两个人还从公园那边过来——”

她突然停住了。

笑容慢慢消失。

她的目光，落在我的裤腿上。

那里，沾着刚才跳墙时蹭到的泥土和草屑。

还有……一点点暗红色的污渍。

屋顶残留物的污渍。

美羽蹲下身，伸出小手，想去碰那污渍。

“别碰！”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。

太用力了。

美羽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我立刻松手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美羽没说话。她站直身体，抬头看我。
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
不是眼泪。

是……某种更复杂的情绪。

“哥哥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在做很危险的事，对吧？”

我语塞。

“我知道哦。”她笑了，但那笑容看起来很脆弱，“最近哥哥总是发呆，总是说奇怪的话，笔记本上画可怕的东西……还有刚才，你抓我手腕的力气，好大。不像以前的哥哥。”

她走上前一步，小小的手，抓住我的衣角。

“但是没关系。”

她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因为哥哥就是哥哥。不管是会煮糊咖喱的哥哥，还是会画怪物图的哥哥，还是……在做危险事的哥哥。”

她踮起脚尖，凑到我耳边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：

“美羽会帮你保密的。”

然后，她退后，恢复成天真的笑脸。

“那我先回家啦！哥哥和雪野姐姐慢慢聊！不过不要太晚哦！”

她挥挥手，提着塑料袋，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
脚步声在夜晚的街道上，清脆地回响。
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，雪野才低声说：

“你妹妹……不普通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美羽消失的方向，“但她只是个孩子。”

“孩子有时候，”雪野转身，背对着我，“比大人看得更清楚。”

她往前走。

“明天放学后，教学楼后门见。我带你去见九条枫。”

“雪野。”

她停下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她没回头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然后拐进另一条街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夜空。

东京塔的灯光，依然在闪烁。

口袋里的通讯器，又震动了一下。

我掏出来看。

屏幕上有条简短的信息：

「检测到新锚点：神代美羽。记忆同步度：1%。备注：潜在能力者。」

发送人：未知。

但发送时间——是十秒钟前。

而我根本没有操作通讯器。

它在我手里，微微发热。

像一颗活着的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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