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贞观十三年正月刚过,关中的日头便带着几分燥意,往年该返青的麦苗,今年却蔫头耷脑地趴在干裂的土坷垃上,春旱的苗头,已是肉眼可见。
温泉别院的育种暖棚里,却是一片生机盎然。
李象踮着脚尖,扒着苗床的木栏,看着棚里培育出的耐旱麦种——这些麦种经过筛选、催芽、移栽,根系比寻常麦子发达数倍,叶片也更厚实,分明是扛得过旱情的好苗子。
“张伯,这批麦种再养上十日,就能移栽到大田里了!”李象回头喊了一嗓子,小脸上满是兴奋,“到时候分一半给周边百姓,让他们也种上耐旱麦种!”
老农张伯捋着胡子笑:“小侯爷放心!老奴早就把育苗的法子教给乡亲们了,就等这批麦种成熟,开春就能下地!”
李承乾站在暖棚门口,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,眼中满是欣慰。他刚从长安回来,带回了一个好消息——李世民下旨,命户部调拨十万石官粮,储存在关中各粮仓,以备灾荒之需。
“象儿,父皇的旨意下来了,官粮已在路上。”李承乾迈步走进棚里,摸了摸儿子的头,“有了官粮和耐旱麦种,就算旱情再重,我们也能稳住民心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李象拍手叫好,随即又皱起小眉头,“不过父王,我们得提防魏王叔叔和柳先生,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话音刚落,别院的侍卫统领便急匆匆跑了进来,脸色煞白:“殿下!小侯爷!出事了!周边几个县的百姓说,家里留的老粮种,一夜之间全被人高价收走了!现在市面上一粒老粮种都买不到!”
李承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高价收走?是谁干的?”
“百姓们说,收粮种的人都穿着黑衣,只说是奉了‘贵人’之命,出价是市价的三倍!”侍卫统领急声道,“还有些百姓不肯卖,夜里就被人偷了!现在乡亲们都急疯了,都来别院求小侯爷给个法子!”
“柳承业!”李承乾咬牙切齿,眼中怒火熊熊,“定然是他的主意!这是要釜底抽薪啊!”
李象的小脸也冷了下来。
他瞬间就想明白了柳承业的毒计——百姓手里没有老粮种,只能指望他的耐旱麦种。可他的麦种产量有限,根本不够全关中的百姓种植。到时候,只要柳承业再暗中散播谣言,说他的耐旱麦种是“妖种”,百姓们求种不得,就会生出怨气,甚至怀疑东宫是故意囤积麦种,蛊惑民心!
“好阴狠的算计!”李象攥紧了小拳头,眼中却没有慌乱,反而透着一股冷静,“父王,别慌!他们想断我们的后路,我们就另辟蹊径!”
李承乾看着儿子镇定的模样,强行压下怒火:“象儿,你有什么主意?”
“第一,我们把暖棚里的麦种,再分出三成,优先分给那些粮种被偷、被抢的百姓!”李象伸出小指头,一条条数着,“第二,让张伯把育苗的法子写成册子,分发到各县,教百姓们自己育苗——没有老粮种,我们就用新培育的麦种当种源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第三,立刻禀报皇爷爷,就说有人恶意囤积粮种,意图扰乱民心,请求皇爷爷下旨,禁止私人高价收购粮种,违者重罚!”
三条对策,条条切中要害,李承乾听得连连点头,心中的焦虑一扫而空: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父王这就亲自去太极殿禀报父皇!”
李承乾走后,李象立刻让人把暖棚里的麦种分出来,又让张伯连夜誊抄育苗册子。消息传到别院外,百姓们原本焦躁的心情,瞬间安定下来。
“小侯爷有法子!就知道小侯爷不会不管我们!”
“是啊!有耐旱麦种和育苗册子,怕什么没粮种!”
“那些高价收粮种的人,肯定没安好心!我们跟着小侯爷干,准没错!”
百姓们的议论声,很快传到了长安的魏王府。
书房里,柳承业正捻着胡须,听着手下的禀报,脸上满是得意:“殿下,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关中的老粮种,已经被我们收了九成!现在百姓们手里没粮种,只能指望李象的耐旱麦种。”
“只要我们再派人散播谣言,说他的麦种是妖种,触怒上天才引来旱灾,到时候百姓们定会群起而攻之!”
李泰坐在太师椅上,端着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柳先生果然妙计!本王倒要看看,李象拿什么来救关中的百姓!没有老粮种,他的耐旱麦种就算再好,也救不了所有人!”
柳承业躬身道:“殿下英明。不过还有一事,属下已派人去了关中的粮仓,暗中做了些手脚。等到旱灾最严重的时候,粮仓里的官粮……怕是要‘不翼而飞’了!”
李泰眼中精光一闪:“好!好一个斩草除根!柳先生,此事若成,本王定不会亏待你!”
柳承业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:“为殿下效力,是属下的本分!”
他们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,却不知,他们的一举一动,早已被东宫的暗探看在眼里,报回了温泉别院。
暖棚里,李象听着暗探的禀报,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柳承业以为断了老粮种,就能困住他?以为动了官粮,就能乱了民心?
真是太天真了!
他转头看向棚外,阳光正好,洒在那片即将移栽的耐旱麦种上,泛着绿油油的光。
“张伯,”李象喊了一声,“育苗册子再多印些,送到更远的州县去!另外,把我们改良的水车图纸也附上,教百姓们怎么节水灌溉!”
张伯连忙应声:“好嘞!小侯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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