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嬴政胸膛剧烈起伏,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,最终却被他以一种超乎常人的意志力,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握着天问剑柄的手,青筋依旧虬结,但那股要将剑锋劈向秦淼的冲动,却在一点点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冰冷的审视。
这逆子……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
不。
他不知道。
他甚至不知道朕能听见他心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。
他只是在想晚饭吃什么。
这个认知,比任何羞辱都让嬴政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。
他像一头蓄满力量准备搏杀的猛虎,结果发现自己的对手,是一团压根没有实体的棉花。
无力。
挫败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嬴-政面无表情,手腕一转,那拔出半截、剑气凛然的天问,被他缓缓、一寸一寸地,重新推回了剑鞘。
动作沉稳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仿佛刚才那几乎要割裂空气的锋芒,只是一场幻觉。
只有栏杆上那些细微的裂痕,证明着帝王之怒并非虚妄。
他决定了。
不与这逆子争辩一柄剑的优劣。
金榜自会给出答案。
而他,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比如,弄清楚这个逆子的脑子里,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秘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大秦与大明的边境,风沙弥漫。
这里是整个九州大陆最森严的防线之一,烽火台连绵不绝,重兵把守,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
但在金榜降世,天下目光皆被吸引到咸阳上空之际,几道身影却如融入风沙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的视线。
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,前方平原的尽头,一座恢弘磅礴的巨城轮廓,在落日余晖中若隐若现。
“大哥,前面就是咸阳城了。”
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压低了声音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。
他们的衣着与寻常商旅无异,风尘仆仆。
但那深入骨髓的纪律性,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铁血味道,却根本无法掩盖。
领头的男子约莫三十许,面容冷峻,眼神如刀。
正是大明朝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百户,沈炼。
他抬手,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,整个队伍瞬间钉在原地,与周围的岩石阴影融为一体。
“都给我记住了。”
沈炼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。
“我们这次的任务,是刺探大秦对金榜的反应,评估其国力虚实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另外,指挥使大人特别交代,要摸清楚那位九公子秦淼的底细。”
此话一出,其余几名队员的脸上,皆是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。
一名队员忍不住开口:“头儿,那九公子……不是咸阳城里出了名的草包吗?”
“锦衣卫的情报档案里写的清清楚楚,此人胸无大志,终日流连烟花之地,在嬴政面前更是懦弱不堪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为他,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?”
沈炼缓缓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远方那座巨城的轮廓,眼神幽深。
“若是真如情报所言,指挥使大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?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告诫。
“记住,行走在九州,最容易骗人的,就是名声。”
……
咸阳宫,御花园。
嬴政正黑着一张脸,与秦淼在汉白玉雕琢的石桌旁对弈。
棋盘上,黑白二子厮杀正酣。
说是厮杀,其实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秦淼抓耳挠腮,一张俊脸几乎要皱成了苦瓜。
他每拿起一颗棋子,都要在半空中悬停许久,犹豫不决,最后“啪”的一声落下,不仅毫无章法可言,简直就是主动往对方的包围圈里送。
“父皇,儿臣……儿臣这棋艺,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秦淼一脸讪笑,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嬴政一眼。
“要不,咱今天就到这儿?”
然而,他的心里,却在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疯狂咆哮:
【救命啊!谁来救救我!】
【这老头棋艺也太臭了!简直是又臭又爱玩!】
【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半天,摆出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架势,结果走出来的全是让人不忍直视的昏招!】
【这步棋,但凡有点基础的,都知道该去补右下角的断点,他倒好,直接冲到中腹送死,图什么啊?】
【要不是为了保住我这条咸鱼的狗命,维持我废柴的人设,我真想用前世阿尔法狗的定式套路,把他杀个片甲不留,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星辰大海,什么叫真正的布局!】
嬴政听着心里的声音,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臭?
昏招?
他堂堂大秦始皇帝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棋盘之上,亦是如此!
这逆子,竟敢如此评价朕的棋艺?
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,准备落子,给秦淼一个教训。
然而,秦淼接下来的心声,却让他落子的手,突兀地悬在了半空中。
【还有,外面那几个大明来的锦衣卫,在那儿藏了半天了,以为没人知道?】
【一个个穿得跟普通老百姓似的,但那股子血腥味儿,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。】
【尤其是那个姓沈的领头人,你要是敢在咸阳城的酒楼里乱打听我的事情,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飞鱼服变成乞丐服。】
【话说回来,这咸阳城现在的安保系统也太拉胯了,影密卫都是吃干饭的吗?人都混进城了,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?】
轰!!!
嬴政的脑海中,仿佛有惊雷炸响!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!
锦衣卫?
大明的锦衣卫?
已经进城了?
而且,就在酒楼里?
最让他感到骇然的是,影密卫……朕最引以为傲,自认为无孔不入的影子部队,他们竟然对此毫无察觉!
反而是这个整天在自己面前游手好闲、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,不仅察觉到了,甚至连对方的来历(大明锦衣卫)、人数(几个)、藏身地点(酒楼)、头领姓氏(沈),都一清二楚?!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
嬴政的后背,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动声色,将那枚悬在半空的棋子,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上。
“啪。”
声音清脆。
他的语气,却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。
“影密卫何在?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十步之外的阴影里,单膝跪地。
“陛下。”
嬴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,仿佛只是在讨论一步闲棋。
“传朕旨意,封锁全城,搜查城中各处酒楼、客栈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发现任何行踪可疑者,格杀勿论。”
“诺!”
黑影领命,再次化作一道轻烟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整个过程,快到极致。
秦淼被这突如其来、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吓了一大跳,手里刚刚捏起的一颗白子,“吧嗒”一声,从指间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他表面上一脸呆滞和惶恐,茫然地看着嬴政。
心里却在暗暗吃惊:
【哎呀我-去,老爹这直觉可以啊!】
【我也就在心里随口想想,吐槽一下,他竟然真的下令开始全城大搜查了?】
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直觉?还是说老爹最近吃的那些汞丸,终于吃得脑子开窍了?】
【不行不行,这太危险了。】
【我得更稳一点,演得再像一点,绝对不能让他发现我是个隐藏的高手,不然以后还怎么愉快地混吃等死、当一条快乐的咸鱼。】
嬴政看着弯下腰,在地上摸索着捡棋子的秦淼,眼神愈发复杂深邃。
那张惶恐而无辜的脸,和脑海中那段冷静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分析,形成了无比荒谬、却又无比真实的对比。
直觉?
汞丸开窍?
不。
都不是。
朕能知道这一切,都是因为你啊……我的好儿子。
嬴政的嘴角,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。
这逆子,果然是在深藏不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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