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嬴政眼中的世界,已然重构。
那座蕴藏着无尽宝藏的人形矿脉,就在他面前,以一种最慵懒、最无害的姿态,倚靠着冰冷的殿柱。
帝王那绝对冷静之后的麻木感,此刻化作一种滚烫的饥渴。
他需要配方。
他需要矿脉的地点。
他需要那柄劈柴的柴刀,需要那逆子口中所有不屑一顾的“垃圾”。
大秦的未来,九州的归属,甚至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路,所有的答案,似乎都汇聚在了这个看似愚钝的儿子身上。
时间,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流淌。
咸阳宫主殿之内,死寂无声,唯有殿外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幕,在无声地刷新着。
金榜上的排名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跳跃。
一百七十名。
一百六十五名。
已经公布到了第一百六十名。
这一路上,九州各地的神兵利器层出不穷,在金色的榜单上留下一道道璀璨的流光。
大明武林名宿“刀霸”的冷月宝刀,上榜。
大明“君子剑”岳不群的佩剑,上榜。
大隋阴阳家秘而不宣的某些法器,也占据了一席之地。
甚至连远在高原的吐蕃,那些造型诡谲、淬炼着异域之力的奇门兵刃,都赫然在列。
每一次名字的闪现,都代表着一方势力的荣耀,引来无数江湖人士的惊叹与议论。
然而,大秦的朝堂之上,气氛却愈发压抑。
不久前,第一百七十五名,剑圣盖聂的渊虹剑曾惊艳亮相。
那熟悉的剑名一度在沉闷的大殿中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,文武百官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
但那点转瞬即逝的荣光,却让始皇帝的脸色,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。
嬴政的面容隐在御座的阴影里,看不真切,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,却比殿外的冬日还要寒冷。
渊虹,仅仅一百七十五名。
那么,天问呢?
作为大秦至尊之剑,作为他嬴政身份与权力的象征,天问剑迟迟没有动静。
按照以往所有人的认知,天问的名次,理应远远凌驾于渊虹之上。
可现在,金榜已经越过了一百六十名的大关,那个熟悉的名字,依旧没有出现。
满朝文武噤若寒蝉。
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御座上的那道身影,只能凭本能去感受那股从皇座上弥漫开来,足以冰封整座大殿的恐怖寒气。
每个人都将呼吸放到了最轻,唯恐发出一丝声响,引来帝王的雷霆之怒。
嬴政的手,在龙袍的宽袖之下,紧紧握成了拳。
坚硬的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的皮肉里,刺痛感传来,却远不及他心中那股翻腾的焦灼与屈辱。
难道朕的佩剑,朕的天问,真的连区区一百五十名都进不去?
这不可能!
这绝对不可能!
天问剑乃楚地奇珍,后为朕所得,随朕一统六国,它承载的是整个大秦的国运!
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空气中,一个不和谐的画面出现了。
九皇子秦淼,正背靠着一根巨大的盘龙石柱,眼皮耷拉着,脑袋一点,一点,像是钓鱼的浮漂,又像是课堂上不堪夫子说教而偷懒的学生。
他昏昏欲睡。
也就在此时,那道独属于嬴政的、清晰无比的心声,再一次响彻他的脑海。
【哎呀呀,急了,他急了!】
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【看老爹那张黑脸,像是要把那张金榜给生吞活剥了一样。】
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,天问剑不行,你就是不信。】
【这破榜的排名标准,是综合了兵器的灵性、历史战绩、成长潜力,以及和主人的契合度。】
【天问剑虽然顶着个帝王之剑的名头,但它沾染了太多的俗气和死气。】
嬴政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俗气?死气?
【它杀的人,大多是些凡夫俗子,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。在“灵性”这一块,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零蛋。】
【在这个高武融合的九州世界,没有灵性的兵器,说它是废铜烂铁,都是抬举它了。】
轰!
废铜烂铁!
这四个字,如同四柄烧红的铁锤,狠狠地砸在嬴政的心脏上。
他腰间的佩剑,他引以为傲的天问,在这逆子的心中,竟然连废铜烂铁都不如!
那股刚刚被“人形矿脉”的巨大惊喜所压下去的狂怒,再一次有了抬头的趋势。
然而,下一句心声,却让他的所有情绪,瞬间转向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。
【老爹,你要是真想在全世界面前露个大脸,当初就应该把我送给你的那把墨眉拿出来。】
【那玩意儿好歹也是墨家代代相传的非攻之剑,灵性十足。】
【或者说……】
【我要是把我那把“天晶剑”的马甲随便露出来一个,估计这整张金榜都得当场炸裂。】
嬴政的思维,停顿了。
天……晶……剑?
【天晶一出,谁敢争锋?】
秦淼的心声里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,和一丝对世人无知的怜悯。
【那可是娲皇补天剩下的神髓铸造的,懂不懂什么叫档次?】
娲皇补天!
神髓铸造!
嬴政的心脏,由于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震惊,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停跳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,光影,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。
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,每一个字都颠覆着他身为帝王、身为凡人的全部认知。
他博览群书,通晓古今秘闻,却从未在任何一部典籍、任何一卷孤本中,听说过世间还有名为“天晶”的神兵。
更让他感到荒诞、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是……
这逆子,竟然将这等神物,和那只存在于创世神话中的娲皇,联系在了一起!
那是何等级别的存在?
那是开天辟地、抟土造人、炼石补天的始祖神明!
难道……
一个恐怖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,在嬴政的脑海中疯狂滋生。
难道这个逆子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实际上已经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触碰到了……仙神的领域?
嬴政的目光,再一次死死地锁定在了秦淼的身上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?
如果说之前,是发现宝藏的惊喜。
后来,是看到人形矿脉的贪婪与渴望。
那么现在,这种眼神里,已经不再仅仅是好奇和占有。
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,前所未有的敬畏!
以及,一种更加迫切、更加狂热的渴求!
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,秦淼手中,绝对握着足以颠覆整个九州,甚至颠覆人间与神话界限的恐怖力量!
深海沉铁?天外陨晶?
跟“娲皇神髓”比起来,又算得了什么!
至于天问剑……
呵呵。
嬴政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,那弧度里充满了自嘲与冰冷的厌弃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腰间那柄名动天下的宝剑,此刻是如此的碍事。
那华美的剑鞘,那沉重的剑身,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这个主人的渺小与无知。
此时的嬴政,竟然对自己腰间的这把佩剑,产生了一丝发自内心的、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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