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张三丰的世界正在崩塌。
不是比喻,而是切实的感受。
他脚下坚实的青石地面,连同整座巍峨的武当山,乃至他神魂所能感知到的整个九州天地,都在苏离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后,变得虚幻、扭曲,仿佛一张被揉皱的画纸。
平禁区?
宰神灵?
这些字眼,每一个都像一柄无形的混沌巨锤,一次又一次地,砸在他的道心之上。
他修行百年,自诩勘破虚妄,心如磐石,可此刻,那颗所谓的磐石之心,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随时都会彻底碎裂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,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大脑一片空白,神魂剧烈震荡。
就在这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,从天地脉络的最深处传来。
轰!
这并非真实的声音,而是一种源于法则层面的剧烈颤动。
整个九州大陆,无论身在何处,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,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仿佛这片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天地,其最底层的根基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撼动了。
张三丰猛地回神,他那因过度震惊而涣散的目光,骤然投向了西方。
大唐。
……
大唐,长安,皇城之内。
一处被列为禁地,由皇室派重兵常年看守的古老宗祠,毫无征兆地,从内部开始崩塌。
坚不可摧的巨石梁柱,在无声中化为齑粉。
铭刻着古老阵纹的地面,寸寸开裂,喷涌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烟尘。
“怎么回事!”
“地龙翻身了吗?”
驻守的禁军一片大乱,可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,那冲天而起的尘烟之中,缓步走出了十几道身影。
他们身着奇异的古服,样式繁复华贵,不属于九州历史上任何一个已知的皇朝。
每个人的周身,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灵光,双眸开阖间,有神芒流转,气息渊深,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重滞涩。
为首的一人,目光淡漠地扫过周围惊骇的禁军,又抬头看了看天,感受着这片天地间稀薄得可怜的灵气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蔑视。
“下界,果然是贫瘠的废土。”
“若非感应到至宝降世的法则波动,这种污秽之地,我等永世都不会踏足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天生的、高高在上的优越感。
“至宝金榜……既然降临在此界,便是我等的机缘。”另一人冷漠开口,“传令此界凡人帝王,前来跪迎上使。这片土地,连同那所谓的金榜,自今日起,由我等接管。”
狂妄。
霸道。
他们的言语,根本不是商量,而是不容置喙的宣告。
“大胆狂徒!竟敢在皇城重地妖言惑众!”
一名忠心耿耿的禁军统领怒喝出声,拔出了腰间的佩刀。
“拿下!”
数千名大唐最精锐的玄甲重骑,闻讯而动,铁蹄轰鸣,煞气冲天,结成战阵,朝着那十几人包围而来。
这是大唐的骄傲,是横扫六合的无敌之师。
然而,那为首的“上界使者”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。
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群聒噪的蝼蚁。
他随手一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焰。
只有一道柔和的神光,如水波般轻轻荡开。
神光所过之处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。
那数千名身披重甲、气势如虹的铁血骑兵,连同他们胯下的神骏战马,就在无数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,悄无声息地……消失了。
不是化为血肉,不是化为飞灰。
而是彻底的、从物质层面到概念层面的,被抹除。
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漫天飞灰,都成了奢望。
死寂。
整个长安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消息以一种超越光速的方式,通过那悬于天际的金榜,传遍了整个九州。
大秦,咸阳宫。
赢政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瞳孔收缩到了极致,按在天问剑柄上的手,指节根根发白。
大明,紫禁城。
朱厚照脸色煞白,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,摔在金砖上,四分五裂。
大元,大都。
大宋,临安。
……
所有皇朝的统治者,在这一刻,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冰冷与恐惧。
他们第一次意识到,原来除了金榜上的那些“怪物”,这个世界之外,还存在着这种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抗衡的外部威胁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。
然而,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就在那些“上界使者”汇聚了更多的力量,气势汹汹,准备亲临武当山,向这颗星球上目前名义最强者宣告他们所谓的“上界主权”时。
金榜的画面,忽然一转。
镜头,回到了武当后山。
张无忌正端坐于石桌前,与张三丰对坐品茶。
袅袅的茶香,混杂着山间清晨的雾气,一片宁静祥和。
仿佛外界那足以让世界倾覆的惊变,与此地无关。
忽然,张无忌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虚空,落在了大唐长安的上空。
那里,十几股令他感到熟悉而厌恶的气息,正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威压。
那是属于修士的灵力波动,但充满了掠夺与傲慢的意志。
张无忌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就像一个人在清静的午后,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苍蝇的嗡鸣。
很烦。
他放下了茶杯。
然后,对着前方的虚空,极其随意地,挥出了一拳。
没有蓄力,没有招式。
甚至连衣袖都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,挥拳的动作。
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拳意,自他拳锋一闪而逝,瞬间没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下一刹那。
大唐,长安,皇都上空。
那十几名“上界使者”正悬浮于空,俯瞰着下方噤若寒蝉的凡人城池,享受着主宰一切的快感。
其中一人,正对着下方皇宫中面如死灰的李世民,趾高气昂地宣告着上界的旨意。
“下界生灵,聆听神谕……”
他的话,永远也说不完了。
一道金色的拳印,毫无征兆地,在他们头顶的苍穹之上显化而出。
那拳印并不巨大,却仿佛囊括了整个宇宙的重量,蕴含着一种霸道到极致,碾压万法,独尊唯一的恐怖意志。
它出现的瞬间,整个世界的光和声,都被剥夺了。
时间与空间,彻底凝固。
那十几名不可一世的上界使者,脸上的傲慢与戏谑,瞬间凝固。
他们的神魂在尖啸,他们的道基在崩解。
但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甚至连恐惧、求饶、后悔的念头,都来不及在意识中产生。
那道金色的拳意,缓缓压下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冲击。
只有湮灭。
他们的身体,他们的神魂,他们存在的痕迹,他们沾染的因果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那道拳印的霸道意志之下,被彻底磨平,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。
连一丝尘埃,都未曾留下。
轮回的资格,都被直接抹杀。
干净。
整个世界,都变得无比干净。
这一幕,通过金榜的实时画面,清晰地呈现在了九州每一个生灵的眼前。
咸阳宫内,赢政失手捏碎了天问的剑柄。
紫禁城中,朱厚照瘫软在了龙椅之上。
所有的皇朝统治者,所有的江湖门派,所有的世家大族……
在这一刻,那无边的恐惧,化为了更加无边的敬畏与臣服。
他们终于彻底看清了一个事实。
武当派,不再仅仅是榜单的垄断者。
他们,已经是这片位面真正的、唯一的守护神。
只要武当还在,任何所谓的天外之敌,都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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