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苏泽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,落在那道重新变得伟岸的背影上。
那一声叹息,仿佛还回荡在乱古禁地之内。
这老头,还是这么倔。
宇宙中心。
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。
黑暗的阴霾,是至尊们吞噬亿万生灵后留下的怨气与死气,浓稠得化不开,连光线都无法穿行。
就在此刻,一道璀璨至极的音波,撕裂了这片永恒的夜!
那音波并非单纯的声音,它蕴含着一种无上的意志,一种不屈的道。它所过之处,黑暗退散,阴霾被强行劈开,露出背后冰冷死寂的星空。
一道身影,就在这被音波劈开的光明通道中,缓缓显现。
盖九幽。
他恢复了年轻时的面貌,剑眉入鬓,目若朗星。
一袭简单的白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袍角翻飞间,有万道符文在明灭。
他手中握着那管翠绿的玉笛,笛身温润,流淌着淡淡的生命气息,与他此刻燃烧神魂的决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的眸光如电。
那不是一个比喻。
是真的有电光在闪烁,开合之间,仿佛有日月在其中生灭,有星辰在其中陨落。
他孤身一人。
就这么平静地,横在了那尊散发着无尽不详与毁灭气息的至尊前方。
神墟之主。
那是一尊活过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代至尊,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,曾经君临宇宙一个时代的无上皇者。
他整个身躯都被暗红色的皇道法则所笼罩,那些法则粘稠如血,扭曲着周围的时空,仅仅是存在,就让一片片星域走向衰败与死亡。
他手中的长戈,造型古朴而狰狞,戈刃之上,还在滴落着最后的“鲜血”。
那不是真正的血液。
那是一颗刚刚被他彻底吞噬了所有生命精气的生命古星,在宇宙中留下的最后一抹残痕。
神墟之主猩红的眸光,终于从那颗被榨干的星球上移开,落在了眼前这个胆敢阻拦自己的白衣男子身上。
他眼中的漠然,是对蝼蚁的漠然。
在他眼中,这整片星域都是他的牧场,万物生灵不过是他延续生命的血食。
而盖九幽,只是一个看起来稍微强壮一点,能提供更多能量的食粮。
“你是何人?”
神墟之主的声音在宇宙中隆隆作响,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冲击波,将周围漂浮的巨大陨石群震成了最本源的尘埃。
“竟敢挡在本皇面前?”
盖九幽面无表情,那张英俊得让星辰都为之失色的脸上,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。
他没有回答。
对一个即将赴死之人而言,言语是多余的。
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玉笛,横于唇边。
下一瞬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烈战意,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轰然爆发!
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他化作了一支即将奏响的战歌,一个即将燃爆整个宇宙的火种!
“谁敢与我一战!”
这一声怒吼,不再是单纯的声带振动。
它是以神魂为弦,以生命为气,通过渡劫仙曲的无上法门,爆发出的最强音!
音波瞬间传遍了诸天万界!
每一个通过光幕注视着这一幕的生灵,无论身在何处,无论修为高低,耳边都清晰地响起了这句问话。
这不是疑问。
这是战书!
是向所有发动黑暗动乱的古代至尊,递出的最后通牒!
这一刻,万界观众彻底沸腾了!
那些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的凡人,从这声怒吼中,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力量,那力量让他们颤抖的四肢重新恢复了知觉。
那些在星空古路上绝望的修士,眼中的死寂被一点火光重新点燃,他们死死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刺入掌心,鲜血流淌也浑然不觉。
这才是人族的脊梁!
这才是人族的气魄!
哪怕天地不认可他!
哪怕天心印记压制了他一生,让他无法踏出最后一步!
哪怕他只剩下一具老病之躯,只能靠燃烧自己来换取片刻的辉煌!
他依然凭着这残破的一切,展现出了足以比肩神明的无上气魄!
“找死!”
神墟之主被彻底激怒了。
他是一尊皇!
是曾经统治过一个时代,受万灵朝拜的无上存在!
他绝不容许,一个连帝境都未曾踏入的准帝,用这种方式挑衅自己的威严!
“轰——!”
极道帝威全面爆发!
暗红色的光芒,不再是笼罩,而是化作了一片血色的宇宙,要将盖九幽所在的这片时空彻底吞噬,同化!
星空在哀嚎,大道在崩裂!
神墟之主选择了最直接,最霸道的方式——极尽升华!
他要用自己最巅峰的战力,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,连同他的神魂、他的道、他的一切痕迹,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!
他手中的长戈,爆发出足以毁灭万物的气息,戈刃划破宇宙,带起一道贯穿星河的暗红色裂缝,直取盖九幽的首级!
这一击,锁定了因果,封死了时空。
准帝,绝无生还的可能!
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盖九幽不退反进!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仿佛踩在了宇宙的心跳之上。
“战!”
一个战字出口,他唇边的玉笛,终于奏响了第一个音符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,从笛孔中流淌而出。
那些音波并非简单的能量。
它们在出现的瞬间,就演化出了一重又一重的红尘世界。
有孩童在街头嬉笑打闹。
有书生在窗下奋笔疾书。
有老农在田间挥洒汗水。
有帝王在朝堂指点江山。
有修士在山巅吞吐云霞。
那是他的道。
是他在这红尘俗世中,沉浮挣扎了八千年,亲眼所见,亲身所感的一切!
他没有成帝,他的一生都在红尘中渡过,所以,他的道,便是这芸芸众生,便是这万丈红尘!
“渡劫仙曲,第一章,斩因果!”
千万重红尘世界,随着那愈发高亢激昂的笛音,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,迎向了那道撕裂宇宙的暗红戈芒!
一边是至高无上,视众生为刍狗的皇道法则。
一边是源于凡尘,却要逆行伐仙的众生之曲。
轰!!!
音波与皇道法则,在冰冷的星空中,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。
没有声音能够传出。
因为在碰撞的中心点,时空已经彻底湮灭,化作了一片绝对的“无”。
每一次交锋,都让周围的星系如同幻影般破灭。
一颗颗巨大的恒星,在逸散出的余波中,连闪烁一下的机会都没有,就直接熄灭,化为宇宙的尘埃。
然而,就是在这足以让大帝都为之动容的对决中。
盖九幽的身影,始终没有后退一步。
他以一己之力,以准帝之身,硬生生挡住了一位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的步伐!
他身后的那片星域,那颗还有亿万生灵在颤抖的生命古星,在那毁灭性的余波之中,竟然被他完整地护了下来!
白衣猎猎,笛音铮铮。
他的背影,仿佛化作了一道永恒不朽的天堑,隔绝了死亡与毁灭。
古星之上。
那亿万跪伏在地的凡人,透过大气层,看着天际那道白色的背影。
他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。
他们只看到,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毁灭之中,那道白色的身影,是唯一的光。
泪水,早已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他们不知道他是谁,但他们知道,是这个人,在用生命守护着他们。
黑暗动乱的源头,不死山禁区内。
另一位至尊,石皇,透过无尽空间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幕。
他握着天荒大戟的手,紧了又紧。
戟刃因为主人力量的无意识泄露,而发出了阵阵嗡鸣。
他感到了威胁。
那不是力量上的威胁。
而是一种让他这位曾经的无上皇者,都感到心悸不安的纯粹意志。
一个没有天命加身的人,竟能将自身之道演化到如此地步,可以逆伐升华后的至尊。
这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同一时刻,乱古禁地内。
苏泽依然平静地坐在那口青铜神棺之上。
他看着光幕中,盖九幽以燃烧的生命奏响的华美乐章,看着他将一位古代至尊死死挡在防线之外。
他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那眼神,是欣赏,是认可,也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怅然。
“老盖,这一战,你已经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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