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赢政的手指,在龙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敲在他的心上。
原本因为火锅盆而产生的疲惫与荒谬感,正在迅速消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,灼热的期待。
单手投掷巨阙的猛士……
养着纯种麒麟当宠物的宅邸……
这逆子藏在暗处的实力,究竟已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?
这种战力,如果能全部集结起来,这天下,还有谁能挡得住大秦的铁蹄?
不。
是还有谁能挡得住……这逆子?
赢政心中原本对这个儿子的担忧、愤怒、无奈,在这一刻,竟然奇迹般地转化为了一种莫名的,甚至可以说是兴奋的期待感。
他忽然很想看看。
非常想看看。
当这天道金榜公布到前三十名,前二十名,甚至是前十名的时候……
这个在他眼中一无是处的逆子,他的真面目,还能藏得住多久!
就在这股念头攀升至顶点的刹那,天穹之上的紫金霞光愈发炽热,仿佛将整座咸阳城都置于一个巨大的洪炉之中。
那股灼人的温度并非来自火焰,而是一种源于更高层次的威压,让人的灵魂都感到滚烫。
继巨阙剑那霸道无匹的威压之后,金榜并未给世人太多的喘息时间。
只见那浩瀚的卷轴之中,突然喷涌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赤色气流。
那气流粘稠如血,翻滚如浆,在半空中不断扭曲、汇聚,最终竟幻化成一条横亘千里的赤色巨龙虚影。
它没有实体,却比任何实质的存在都更具压迫感。
龙鳞开合间,带起风云变色。
龙目开阖处,仿佛有日月沉浮。
昂——
一道穿透云霄的龙吟之声猛然炸响!
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引爆。整座咸阳宫的琉璃瓦都在这声浪中微微颤抖,发出一片细碎的嗡鸣。
在那赤龙盘旋的中心,虚空寸寸裂开,一把散发着堂堂正正、威严博大气息的长剑缓缓浮现。
剑身之上,隐约可见七彩珠、九华玉作为装饰,那些凡间罕见的珍宝此刻却如同凡物,只是为了衬托剑身的红光。
那红光流转间,竟让周围的星辰都显得黯淡无光,仿佛天地间的光彩,尽数被其夺走。
金榜之上,一行行新的大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轰然印下。
神兵榜第四十四名:赤霄剑。
持有者:大汉皇室,刘榜。
评价:斩蛇起义,帝道之剑。此剑凝聚一国之初生运势,具有破邪、镇国之伟力。
奖励:皇道龙气一缕。
这一刻,九州震动。
如果说之前的兵器,无论是巨阙还是渊虹,都还属于江湖草莽的范畴,那么赤霄剑的出现,则标志着这天道金榜,正式将目光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领域——帝王统御。
咸阳宫摘星楼上,赢政的双眼微微眯起。
那双深邃的瞳孔中,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强烈的占有欲。
他贵为千古一帝,车同轨,书同文,统一度量衡,北击匈奴,南征百越。他的人生,就是一部征服与占有的史诗。
对于这种象征帝王威严的兵器,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。
“帝道之剑……赤霄。”
赢政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舌尖滚过每一个字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冽与轻蔑。
“大汉刘榜,不过是一个市井出身的泼皮,竟然也能拥有此等镇压国运的神兵?”
“天道,难道也会垂青这种小人?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其中蕴含的帝王怒火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在他看来,唯有他手中的天问,唯有他这般横扫六合的功绩,才配得上真正的帝道巅峰。
刘榜?
一个连出身都上不了台面的家伙,也配与他相提并论?
站在赢政身后的李嘶,敏锐地察觉到了陛下龙躯中紧绷的杀意,立刻躬身道:
“陛下息怒,此剑虽好,但终究排在四十名开外,足以说明大汉国运尚不及我大秦万一。”
这话虽是奉承,却也点明了事实。
然而,就在此时。
在人群末尾,赢子夜正无聊地打着呵欠,将一颗蜜饯的果脯丢进嘴里,嚼得嘎嘣作响。
那清脆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听到父皇那充满了嫉妒和不甘的冷哼,他心里忍不住一阵翻白眼,那熟悉的心声,极其自然地飘进了赢政的耳朵里。
【哎哟喂,我这老爹的胜负欲也太强了吧?】
【不就是一把赤霄吗?至于气成这样?】
赢政的眼角一跳。
【那刘榜虽然是个老流氓,但不得不说,人家运气是真好。】
【不过这把赤霄剑在他手里,算是真的养歪了。】
【整天沾染那些勾心斗角的市井气,剑灵都快被弄得不伦不类了。】
【看看那龙影,看似威猛,实则根基虚浮,一股子小家子气。】
赢政:“……”
【老头子也是,盯着别人的烧火棍看个什么劲?】
烧火棍?
赢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凝聚一国运势的帝道之剑,在这逆子口中,成了烧火棍?
然而,真正让赢政心神剧震的,是接下来的心声。
【他要是知道我那书房里,随手挂着用来当装饰品的那把太阿,才是集天地造化、承载万世人皇气运的正统,估计能直接把赤霄给砸了。】
轰!
赢政的身躯猛地一僵。
原本仅仅是眯起的双眼,瞬间睁大,瞳孔剧烈收缩。
太阿剑?!
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。
在大秦的传闻中,太阿乃是欧冶子与风胡子联手所铸,是真正的威道之剑,出炉之日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元归一,剑未成,剑气已存于天地之间。
可如今,那把剑不应该是好端端地躺在大秦的皇家宝库深处,作为皇室的收藏品,与天问一同镇压着大秦的国运吗?
为什么?
为什么这逆子会说,他的书房里挂着一把真正的太阿?
用来……当装饰品?
赢政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,重组,再撕裂。
【真正的帝道,是海纳百川,是仁威并进,可不是像刘榜那样靠吹牛皮吹出来的。】
【那把太阿剑,哪怕只是挂在那儿,散发出的剑气都能把这赤霄给压得抬不起头来。】
赢政原本握在天问剑柄上的手指猛然发力,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骨节摩擦音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他死死地盯着金榜上那把赤霄剑,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。
一个宽敞雅致的书房。
墙壁上,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,被随意地挂着,可能上面还落了些许灰尘。
而就是这样一柄剑,却是传说中承载人皇气运的……太阿!
这个念头,让赢政几乎要窒息。
难道宝库里那个,竟然是假的?
还是说,这小子手里那把,才是传说中能够承载人皇气运、具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神剑?
赢政缓缓转头。
他的动作很慢,脖颈的骨节发出僵硬的摩擦声。
视线穿过层层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一脸无辜、仿佛在梦游般的赢子夜身上。
此刻的赢子夜,正从怀里又摸出一颗果脯,似乎在纠结是先吃这颗,还是等会儿再吃。
那副模样,与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,形成了最荒诞、最强烈的对比。
赢政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心,如同被泼了滚油的野火,轰然燎原,再也压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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