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赢政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心,如同被泼了滚油的野火,轰然燎原,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缓缓转头。
动作很慢,脖颈的骨节发出僵硬的摩擦声。
视线穿过层层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一脸无辜、仿佛在梦游般的赢子夜身上。
此刻的赢子夜,正从怀里又摸出一颗果脯,似乎在纠结是先吃这颗,还是等会儿再吃。
那副模样,与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,形成了最荒诞、最强烈的对比。
赢政的指尖在天问剑柄的龙纹上缓缓摩挲,那冰冷的触感,丝毫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燥热。
太阿……逆子……装饰品……
每一个词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他的认知之上。
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,将这个逆子拎过来问个清楚的瞬间——
异变陡生!
天穹之上,金榜的流光在天际疯狂旋转。
原本被赤霄剑染得一片赤红的天空,在短短数息之内,被一股极度纯粹、甚至透着一股子狂傲不羁气息的青色剑气所覆盖。
那红色,并非消散,而是被吞噬,被冲刷,被彻底涤荡一空!
青光如洗,横贯天际。
这股剑气并非来自于某件具体的兵器,而更像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志。
一种孤高、寂寥,却又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的意志!
咸阳宫内,所有的剑类兵器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竟同时发出了低沉的鸣响。
嗡——
嗡嗡——
从宫墙上巡弋的甲士腰间的佩剑,到殿中百官佩戴的礼仪之剑,再到武将们视若生命的杀伐之器,无一例外,尽数震颤。
那不是兴奋的欢鸣,而是不受控制的敬畏与臣服。
仿佛有一位无上的君王驾临,万剑皆为臣子,必须俯首!
大秦剑圣盖聂,作为当世顶尖的用剑高手,此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手中的渊虹正在剧烈颤抖。
那柄追随他多年,早已心意相通的名剑,此刻传递来的情绪,不是战意,不是畏惧,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卑微。
就像一个凡人,仰望苍天神祇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盖聂死死握住剑柄,因为用力过猛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鼓起,虬结狰狞。
他试图用自己的剑意去安抚渊虹,可他的剑意一触碰到那弥漫天地的青色意志,便如冰雪遇骄阳,瞬间消融,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意?”
他的声音干涩,充满了挫败与迷茫。
“竟然能引得万剑齐鸣,哪怕是传说中的剑道尽头,恐怕也不过如此吧?”
赢政也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。
他手中的天问,大秦第一神剑,此刻虽然没有像其他剑器那样不堪,但也停止了与他气运的共鸣,剑身微沉,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这是在表达警惕,更是在表达……尊重。
能让天问示之以尊重的剑意,这天下,真的存在吗?
他猛地仰头望天,只见金榜的画面中,没有兵器的特写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影。
那是一个身穿破烂羊皮裘、身形略显落寞的老者。
他独臂而立,站在波涛汹涌的滔滔大江之畔。
江风猎猎,吹动他花白的乱发,更显其孤寂。
画面中的老者,面对那滚滚东逝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江水,只是缓缓抬起了仅存的右臂。
他没有拔剑。
甚至没有剑。
他只是随手,在岸边折下了一根早已干枯的树枝。
然后,对着那滚滚而去的江水,仅仅是平平无奇地向前一划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。
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划。
轰!
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色剑气,自那枯枝的顶端迸发,横跨三千里!
原本奔腾不息、咆哮万钧的大江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天刀强行从中切开。
江水倒流!
浊浪向着两岸排山倒海般退去,露出了那深不见底、一望无际的河床。
河床的淤泥之上,一道深邃笔直的剑痕,清晰地烙印在大地之上,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。
那一刻,天地之间,唯有那一剑的风采。
那一刻,时间与空间,仿佛都失去了意义。
整座咸阳宫死寂一片。
文武百官,无论智谋超群的文臣,还是身经百战的武将,此刻全都张大了嘴,甚至忘记了呼吸。
他们的眼球倒映着那斩断江河的灭世之景,大脑一片空白。
赢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。
他从未想过,人力,竟然能达到如此地步。
一剑斩断江水三千里?
这还是人吗?
这是神!是魔!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哪位高人?”
赢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,那是对极致力量最本能的震撼与敬畏。
而就在这满朝文武皆失声,咸阳宫陷入死寂的时刻。
站在下首的赢子夜,在看到那个破烂羊皮裘的背影时,原本懒散的眼神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震惊,不是骇然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怀念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情。
他在心里轻笑了一声,心声随之流淌。
【老李头啊老李头,你这爱显摆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。】
【不就是斩个江水吗?弄得这么大动静干什么?】
【当初在东海那会儿,你一剑开天门的架势可比这唬人多了。】
赢政:“!!!”
【不过,看着你这手臂恢复得不错,也不枉我当年费尽心思,用了系统奖励的生肢断续膏,还强行用我自己的剑意帮你续上了这被折断的剑道根基。】
【这把木马牛,当初折断在你心里,是我帮你接回去的。】
【现在你带着它重归巅峰,也算是没辜负我们相识一场的情分。】
【只可惜,你这备注……估计又要给我惹麻烦了。】
轰隆!
赢政在听到这番心声时,大脑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狠狠砸中,嗡鸣作响,眼前阵阵发黑。
老李头?
一剑开天门?
生肢断续膏?
用自己的剑意……续上对方被折断的剑道根基?
每一个词,每一个字,都化作最锋利的尖刀,疯狂地切割着他刚刚才被太阿剑撕裂重组的认知!
这个一剑断江三千里,被盖聂称为“剑道尽头”的绝世存在,这逆子不仅认识,还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叫他“老李头”?
对方那条断臂,是这逆子治好的?
那种能让断肢重生的神药,叫“生肢断续膏”?
最……最让他无法理解,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是……
这位剑道至尊被折断的剑道根基,竟然是这逆子,用他自己的剑意,亲手修复的?!
赢政死死地盯着赢子夜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原本以为,赢子夜只是藏了一些惊世骇俗的宝物。
可现在看来,何止是宝物!
他竟然在背后,如同摆弄棋子一般,主宰着这些足以改变天下格局、翻江倒海的超级强者的命运!
这个逆子!
这个整天在他面前装傻充愣、无所事事的逆子!
到底还有多少瞒着朕的事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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