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是一种足以将灵魂都冻结成尘埃的死寂。
一种将所有存在之基石,都彻底抽空的虚无。
当“奋斗”与“努力”被定义为世间最廉价的词汇,当亿万载的苦修被贬斥为一场笑话,那种根植于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骄傲与信念,便在这一刻,被彻底粉碎了。
怀疑。
前所未有的怀疑,如同最恶毒的瘟疫,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生灵的心头疯狂滋生。
然而,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一个比“自身价值被否定”更深层、更具毁灭性的恐慌感,如同地心深处涌动的岩浆,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。
它并非凭空出现。
它是从金榜那句冰冷的旁白中,推导出的一个最合理,也最恐怖的逻辑结论。
【唯有逻辑才是永恒通用的硬通货。】
如果……
如果架构师,这位以“逻辑”为唯一准则的至高存在,在某一天,觉得现在的诸天万界……这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宇宙程序,运行得太慢了呢?
如果,由于无数生灵的修行、战斗、爱恨情仇,产生了太多祂眼中的“干扰数据”与“冗余信息”,导致整个系统的效率降低了呢?
一个程序员,在面对一个运行不畅、bug丛生的程序时,会怎么做?
祂会不会……
选择直接一键重启?
这个念头,并非由某一个生灵率先想到,而是如同一个底层指令,在同一时刻,被植入了所有智慧生命的脑海。
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胜过了宇宙开辟以来最恐怖的雷鸣。
嗡——
大秦仙朝。
绵延亿万里的钢铁边境线上,黑色的铁骑洪流已经蓄势待发,兵戈所指,是另一方即将被征服的大千世界。
为首的白发神将,高举的令旗已经挥至半空,那足以撕裂苍穹的“杀”字,就在喉咙口。
可他的手臂,僵住了。
那面绣着狰狞黑龙的战旗,在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气中,无力地垂落。
他身后的亿万铁骑,每一个身经百战、心如铁石的兵士,都放下了手中的长戈。
马蹄声,止息了。
战鼓声,消亡了。
那股足以踏平一切的滔天战意,在那个“重启”的念头面前,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征服一个世界又如何?
下一个瞬间,连同自己的世界,都会被一同格式化。
洪荒世界。
不周山下,血流漂杵。
妖族的大圣正用利爪洞穿一尊巫族祖巫的胸膛,而那祖巫的拳头,也即将砸碎妖圣的头颅。
亿万年的血海深仇,在此刻即将了结。
然而,他们的动作,停了。
那足以焚天的妖力,与那足以撼地的巫煞,在同一瞬间,烟消云散。
两位生死大敌,隔着咫尺的距离,从对方的眼眸中,看到的不再是仇恨,而是一种共通的、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。
重启。
这个词,超越了种族,超越了仇恨,超越了过去与未来。
它是一种终极的审判。
全万界,在这一刻,进入了一种诡异且沉重的全球性恐慌期。
所有正在进行的战争,瞬间停火。
所有正在爆发的冲突,顷刻平息。
所有正在争夺的法宝,被弃之如履。
金榜的画面,那片冰冷的金色光幕,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种弥漫于整个宇宙的集体情绪。
画面流转。
小乞丐与诸神的场景缓缓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些被封存的、冰冷的“案例”。
那是被架构师亲手重启后的,失败的世界。
第一幅画面出现了。
那是一个无比辉煌的世界,其文明之鼎盛,甚至诞生过不止一位的位面之子,气运之浓烈,足以映照诸天。
无数仙宫神殿悬浮于天际,地上是流光溢彩的科技神城。
重启的瞬间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。
只是……“折叠”。
天空向大地折叠。
大地向天空折叠。
空间本身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的画纸,所有的物质,所有的生灵,所有的光与暗,都被强行向着中心一个无穷小的点压缩。
时间被抹除。
历史被清空。
无数生灵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,他们的存在,连同他们所创造的辉煌文明,就在那一瞬间,被压缩成了一个不占据任何空间、不拥有任何质量的“奇点”。
然后,连奇点也消失了。
画面切换。
第二个世界。
重启之后,这里没有被压缩,而是变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。
不是黑暗,不是死寂。
而是“无”。
物质的概念被删除了,空间的概念被删除了,连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,似乎都成了一个伪命题。
它就那样,静静地“无”在那里,成为了一个永恒的、代表着“彻底失败”的墓碑。
紧接着,是第三幅,第四幅……
最恐怖的一幕,是一个因为“逻辑参数错误”而重启失败的世界。
画面中,那个世界的天空是诡异的血肉色,大地如同流动的脓液。
一个生灵,外形似人,他茫然地站在大地上。
他张开嘴,似乎想要呼吸。
下一秒,他的肺部直接燃起了苍白的火焰,瞬间将他的整个身躯从内到外焚烧成灰烬。
在这个世界,“呼吸”这个生存的本能,被定义为了“自焚”。
另一个生灵,他感到饥饿,摘下了一颗果实。
当他将果实送入口中的瞬间,他的身体开始石化,变成了一座没有生命体征的雕像。
在这里,“进食”被定义为了“石化”。
这是一个物理法则与生命法则被彻底扭曲、颠覆的恐怖地狱。
活着,就是一种极致的酷刑。
每一个动作,都可能触发一种匪夷所思的死亡方式。
诸天万界,所有生灵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一种深刻的自我反省,如同最锋利的刀,剜进每一个存在的灵魂。
难道……我们的修行,我们吞吐灵气,我们感悟大道,在架构师的眼中,真的只是在干扰世界的底层运行?
难道……我们的贪婪,我们的战争,我们对资源的掠夺,真的引发了那位创世神的不满?
这不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。
这是一种末日审判。
一种创世神即将清空电脑缓存的恐怖预感。
读者的代入感,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。
金榜下方那片由无数神念构成的交流区,彻底爆炸了。
“不要!求求您!不要重启我们的世界!”
“我们错了!我们愿意停止一切纷争!只求您手下留情!”
“我们的家园,我们的一切都在这里……这不只是一段数据啊!”
无数生灵,从高高在上的不朽神王,到最卑微的凡人,都在用尽自己的一切方式疯狂呼吁,祈求。
他们向那位从未谋面,甚至连是何种形态都不知道的架构师,献上了最卑微的祷告。
他们祈求那位存在,不要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,仅仅当作一段可以随意删除、随意重启的数据。
金榜,就那样高悬于天穹之上。
它冰冷地展示着绝望,又精准地承接着所有的祈求。
它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,通过操控这种席卷整个宇宙的集体性生存焦虑,将所有观众的期待感与紧张感,再次推向了一个全新的、几乎要引爆整个诸天的巅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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