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场被“撤销”的攻击,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心海中,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、名为荒谬的裂痕。
时间与空间,在架构师的领域边缘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感。
一切都静止了。
那些发动了至强一击的元初众神,僵立在原地,神情凝固在攻击被强制收回前的那一刻,带着一种茫然的、未曾反应过来的呆滞。
他们没有受伤。
但比遍体鳞伤更可怕的,是他们存在的意义被釜底抽薪。
他们的力量,他们的道,他们引以为傲的、足以开辟纪元的伟力,被证明只是一段可以被随时删除、甚至可以被“撤销”的指令。
这种打击,超越了生死,直抵存在的根基。
诸天万界,无数隐匿于时空深处的老怪物们,此刻连呼吸都已停滞。他们神念构筑的观察视角,死死地盯着那片战场,却什么也看不懂,什么也分析不出。
所有的经验,所有的智慧,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架构师似乎觉得,这场单方面的“戏弄”还不够尽兴。
如果说之前的展示,是祂威严与权柄的宣告。
那么接下来的一幕,则是祂对低维世界规则,那种近乎恶作剧般的、纯粹的随意玩弄。
为了让这场对比更具趣味性。
为了让这场羞辱更加入木三分。
架构师在金榜那浩瀚无垠的模拟空间中,进行了一个全新的实验。
一个被祂命名为“逻辑反串”的实验。
祂的目光,那道无法被观测、无法被理解的目光,穿透了模拟战场,穿透了无尽位面,在亿万万兆的大千世界与恒沙宇宙中随意扫过。
繁华的仙道神朝,崩灭的魔法帝国,咆哮的星际巨兽,寂静的机械天国……无数文明的兴衰生灭,在祂的视界中只是一帧帧飞速掠过的画面。
最终,祂的视线停在了一处早已被遗忘的、灵气枯竭的凡人位面。
停在了一个肮脏、破败、散发着馊味的城邦角落。
祂随手一指。
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乞丐,被选中了。
他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年纪,头发乱得如同鸟窝,上面沾满了油污与草屑。一张小脸被黑色的污垢覆盖,只有一双眼睛,因为饥饿与长久的麻木,显得有些空洞。
他正蜷缩在墙角,试图从一块发了霉的干饼上啃下一点还能入口的部分。
下一秒。
一道无形的、超越了所有大道法则的逻辑链,从虚空降下,强行与这个小乞丐的生命本源完成了挂载。
架构师在那本虚无的逻辑之书上,为这个凡人,写入了一条绝对的、不容辩驳的全新公理。
【凡被此生命体以视觉形式直接观测的目标,其一切超凡境界、神性力量、法则位格,将即刻、无条件、不可逆地被剥夺,并强制下降至与观测者对等的凡人标准。】
指令,生效。
于是,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惊掉下巴的注视下。
那个刚刚还在为半块霉饼挣扎的凡人小乞丐,身影一阵模糊,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模拟战场的中央。
他一脸懵懂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脏兮兮的饼,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他看到了那些身躯伟岸、周身萦绕着混沌气的元初古神。
古神们也看到了他。
一尊脾性最为暴虐的古神,刚刚从攻击被“撤销”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,正处于一种癫狂的暴怒边缘。祂看到战场中央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卑贱、如此污秽的凡人,感觉自己的神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玷污。
“滚!”
一声神吼,蕴含着足以震碎星辰的法则。
然而,就在祂发出怒吼的瞬间,祂的目光,与那个小乞丐纯真而呆滞的眼神,对上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。
没有法则对冲的璀璨光华。
什么都没有。
那尊古神周身沸腾的、如同实质的混沌霞光,噗地一声,熄灭了。
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凡火。
祂那足以承载一个宇宙重量的不朽神体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开始发生一种恐怖的、无可阻挡的“衰败”。
原本光洁如神金的皮肤,迅速变得松弛、下垂,爬满了深褐色的老人斑。
原本支撑着天地的脊梁,瞬间佝偻了下去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。
原本足以洞悉万古、俯瞰时间长河的眼眸,迅速变得浑浊、昏黄,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现状的茫然。
短短一秒。
一尊只手便可遮天的元初古神,变成了一个颤颤巍巍、老眼昏花、甚至因为牙齿掉光而口水直流的普通老叟。
他身上的神袍化作了破烂的布衣,手中紧握的神器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变成了一块锈迹斑斑的凡铁。
“啊……我……我的力量……”
他张开漏风的嘴,发出了嘶哑、微弱的呻吟,然后身体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全场死寂。
那个小乞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,身体晃了晃,攥着手里的饼,下意识地又看向了另一尊古神。
那个方向,足足有三尊古神并肩而立。
他们的眼神,与小乞丐的眼神,触碰了。
于是,那恐怖的衰败再次上演。
神光熄灭。
神体腐朽。
神格崩塌。
三尊顶天立地的古神,在同一时刻,齐齐化作了三个风烛残年的凡人老头,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里只剩下生命的最后一点余光。
小乞丐似乎觉得这个地方很可怕,他想离开。
他迈开摇摇晃晃的步伐,在这个广阔的战场上,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。
他纯真又呆滞的目光,扫过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。
于是,一幕足以载入所有文明史册、成为永恒噩梦的画面出现了。
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,在战场上走着。
他的身后,一尊又一尊曾经不可一世、足以在纪元更迭中留下姓名的元初古神,接二连三地化作凡俗。
他们或瘫倒,或跪地,或直接老死当场,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凡人尸骸。
所到之处,满天神佛,尽化凡尘。
这场面,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戏弄。
一种对“修行”这个概念,最根本、最彻底的践踏与侮辱。
诸天万界,那些观战的大佬们,感到了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一种比恐惧更深邃、更令人绝望的巨大屈辱。
他们苦修亿万载,渡无量量劫,从尸山血海中杀出,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之间的恐怖磨难,才一步步走到了众生的顶点,拥有了俯瞰一界的资格。
然而,在架构师的眼中,这一切的积累,这一切的奋斗,这一切引以为傲的道与法……
仅仅是一条可以被随意挂载、甚至能让一个路边的乞丐都能将其踩在脚下的笑话。
你的万古修为,不如他随意的一瞥。
就在这时,金榜那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,适时地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响起,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刻刀,将这残酷的现实,刻进了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。
【在架构师的世界观里,所谓的奋斗与努力,是这世间最廉价、最无用的词汇。】
【因为在祂面前,唯有逻辑才是永恒通用的硬通货。】
这一刻,所有的喧嚣,所有的震撼,所有的愤怒与不甘,都消失了。
整个诸天万界,从至高的神域到最卑微的尘埃世界,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生灵,都陷入了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可怕的沉默。
一种对自我存在的,彻底的怀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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