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金銮殿上,那一声“传旨”的余音,还在梁柱间盘旋,带着不容抗拒的铁血意志。
李乾提剑而立,剑尖的寒芒与他眼底的暴戾交相辉映。
他刚刚宣告了“神武监察司”的成立,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殿下百官,每一个人的头都垂得更低了,仿佛有千钧巨石压在他们的脖颈之上。汗水浸透了朝服的内衬,黏腻冰冷,紧紧贴着皮肤。
死寂。
一种比祭天坛那日,人头滚滚落地时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那时的恐惧是突发的,是狂暴的;而此刻的恐惧,却是在这死寂中慢慢发酵,渗透进骨髓,冻结了每一个人的灵魂。
他们以为,这就已经是终结。
他们以为,这位新君的雷霆之怒,已经倾泻完毕。
然而,他们错了。
李乾的目光,缓缓扫过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。他看到了恐惧,看到了绝望,更看到了深藏在恐惧与绝望之下,那一丝丝尚未完全熄灭的侥幸。
他们还在等。
等他无人可用,等他不得不妥协,等这场风暴过去,一切重归“旧例”。
李乾的嘴角,勾起了一道残忍至极的弧度。
既然旧有的监察体系已经腐烂到了根须,既然你们这些窃国之贼还心存幻想。
那朕,就亲手为你们打造一座真正的地狱。
他嘴唇轻启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。
“神武监察司,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百官猛地一颤,不敢置信地抬起了一丝眼缝。
“朕要重建的,是一个能让鬼神闭嘴,让天下噤声的机构。”
李乾缓缓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,指向了他龙椅之侧,那片光与影交界处的深沉黑暗。
“赵高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没有脚步声,没有衣袂摩擦声。
那道阴森的身影就那么凭空从阴影中“渗”了出来,仿佛他本就是那片黑暗的一部分。
赵高跪伏于地,一身崭新的红黑色官袍铺陈开来,袍角用金线绣着狰狞的蛛网纹路,在金殿烛火的映照下,闪烁着妖异的光。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杀气,让离他最近的几名内侍控制不住地颤抖,牙关都在咯咯作响。
“即日起,重建大周情报监察机构,更名为——”
李乾的声音顿了顿,那短暂的停顿,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停在了喉咙口。
“黑冰台。”
黑冰台!
这三个字一出,百官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,像是无数条毒蛇在嘶鸣。
首辅叶向高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,血色瞬间褪尽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在史书中的分量!那不是大周的机构,而是前朝传说中那个以酷烈闻名,能止小儿夜啼的帝王之鞭!
“陛下!”叶向高再也无法保持沉默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剧烈颤抖,“黑冰台……其权责为何?”
李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。
他笑了。
“权责?”
他一字一顿,用一种宣告真理的语调说道:
“侦查。”
“逮捕。”
“审讯。”
每说出一个词,殿内官员的脸色就更白一分。当他说到最后一个词时,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。
“处决。”
李乾的视线从叶向高身上移开,扫视着下方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,最后缓缓吐出了那句为这个恐怖机构最终定性的敕令。
“凡涉嫌谋反、贪腐、勾结外敌者,黑冰台可先斩后奏,皇权特许!”
“这就是,朕给黑冰台的权力。”
先斩后奏!
皇权特许!
这八个字,不再是晴天霹雳,而是宣告旧时代彻底死亡的丧钟!它击碎了所有官员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,将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、人情、法度,统统碾成了齑粉。
为了给这座新生的地狱注入獠牙,李乾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罗网杀手,尽数编入黑冰台。”
“另,于大雪龙骑中,抽调一千精锐,为黑冰台缇骑。”
此令一出,满朝哗然。
罗网,那是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。
大雪龙骑,那是横压天下的无敌铁军。
情报、暗杀、再加上一支战力足以横扫京师的暴力武装。
这是一个怪物。
一个彻头彻尾,只为杀戮与监察而生的怪物!
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一声凄厉的呐喊,划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,挣脱了同僚的拉扯,踉跄着冲出队列,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。
“此乃特务治国!此乃亡国之兆啊!”
他以头抢地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若任由此等阴邪机构横行,上则公卿不安,下则百官自危,朝堂之上,再无公义可言!江山,危矣!恳请陛下,废除此议!”
此人名叫陈道远,是京中有名的清流领袖,一生最重名节风骨,向来自诩为死谏之臣。
他的话,说出了所有文官的心声。
然而,龙椅上的李乾,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臣。
他的目光,只是淡淡地飘向了匍匐在脚边的赵高。
“赵高。”
“陈大人这几年,在家乡置办了不少良田吧?”
这句问话轻飘飘的,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。
赵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,嘴角却咧开一个阴测测的笑。他从宽大的袖袍中,取出了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,展开。
他的声音尖锐而清晰,在金銮殿内回荡。
“神武元年,都察院御史陈道远,收受苏州知府贿银一万两,为其子在户部谋取员外郎一职。”
“此外,陈氏一族,于其原籍湖州,三年间,以劣契、恐吓等手段,侵占民田三千余亩,逼死佃农六人,皆有实证。”
赵高念完,将绢帛一收,重新跪伏好。
“证据确凿,请陛下定夺。”
轰!
陈道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,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那原本因悲愤而涨红的脸,此刻血色尽褪,白得吓人。那副慷慨激昂、为国为民的姿态,瞬间崩塌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指着赵高,嘴唇哆嗦着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血口喷人!这是诬陷!诬陷!”
“诬陷?”
李乾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物件。
他随意地挥了挥手。
“拖下去。”
“当堂杖毙。”
话音刚落,两名身披重甲的大雪龙骑校尉,便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入殿内。他们的铁靴踩在金砖上,发出“咯噔、咯噔”的声响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。
“不!陛下饶命!皇上!”
“陈大人乃清流领袖,不可杀啊!”
“陛下三思!”
百官惊叫起来,一些与陈道远交好的官员甚至想上前阻拦。
但那两名校尉的眼神冷得像冰,他们一左一右,像抓小鸡一样架起瘫软如泥的陈道远,毫不理会他的挣扎与哀嚎,大步向殿外拖去。
“诛九族。”
在陈道远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殿门外时,李乾那冰冷的声音,又补上了一句。
正被拖拽的陈道远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。
很快,殿外,传来了第一声重杖击打在肉体上的,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“啊——!”
紧接着,是陈道远那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那沉重的闷响与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,规律地响起。
惨叫声从一开始的愤怒、不甘,慢慢变成了纯粹的痛苦哀嚎,又渐渐微弱下去,变成了压抑的呻吟和求饶,最后,只剩下模糊不清的,血肉模糊的咕哝声。
金銮殿内,落针可闻。
每一个大臣,都脸色煞白地听着这来自殿外的死亡交响。
那每一记重杖,都仿佛是打在他们自己的身上,砸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终于,声音彻底消失了。
世界,重归死寂。
李乾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,修长的手指,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龙首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那清脆的声响,成了这死寂大殿中唯一的声音,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,死亡的节奏。
他俯瞰着下方那群如同石雕般僵立的文武。
“现在。”
李乾轻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还有谁觉得,黑冰台是亡国之兆?”
满朝文武,无一人敢抬头。
无一人,敢应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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