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暴君的实验室里,从来没有慈悲。
只有对效率的极致追求。
大周神武元年的春天,京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冬季的凛冽,但宫墙外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。灵气复苏的红利,如同温润的春雨,滋养着这座古老的都城,让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。
然而,这份虚假的宁静,被一匹自南方踏碎了黎明冲来的驿马彻底撕裂。
南方的局势,急转直下。
金銮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文武百官匍匐在地,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轻。殿中央,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瘫软在地,身上还带着血污与泥泞,他的身前,是一份被鲜血浸透了边角的八百里加急密报。
南安王,反了。
这位大周硕果仅存的几位异姓王之一,在江南那片被财富与诗文浸泡得温软繁华的土地上,终于亮出了他隐藏多年的獠牙。
一名内侍官展开那份带着血腥气的奏报,用尖锐到颤抖的声音念诵着。
“清君侧,诛暴君!”
这六个字,如同六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大臣的心头。
奏报中,南安王洋洋洒洒,历数了李乾即位以来的种种“罪状”:登基之日,杖毙清流;挥师北上,兵围少林;焚毁典籍,坑杀儒生;最后,更是以雷霆手段,对立国百年的四大家族展开残酷镇压。
每一条,都让那些文官集团的成员们身体一颤。
那些从京城中侥幸逃脱,流亡到江南的文人墨客、失势勋贵,此刻都成了南安王座下的摇旗呐喊之辈,将他粉饰为拨乱反正的正义之师。
一时间,江南舆论鼎沸。
李乾高坐于龙椅之上,面无表情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上的黄金龙首,发出沉闷的、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个声响,都让百官的心跳随之抽紧。
但真正让李乾的动作停下来的,是奏报的最后一段。
“……为壮声势,南安王竟暗通东瀛,引倭寇入境!”
内侍官的声音在这里破了音。
轰!
一股无形的、冰冷刺骨的杀意,瞬间从龙椅之上爆发,席卷了整座金銮殿。
那些被称为“浪人”的凶残海匪,一群在海上逐血而生的鬣狗,在南安王的默许下,如同一股黑色的瘟疫,顺着长江逆流而上。
他们攻陷了金陵。
他们洗劫了扬州。
奏报上用血泪写着,倭寇过处,繁华的城镇化为焦土,美丽的女子沦为玩物,无数百姓的尸骨堆积在秦淮河畔,将那条流淌着胭脂香气的河流,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。
富庶的江南水乡,一夜之间,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更致命的是,大周最重要的生命线——漕运,被彻底截断了。
消息传开的当天,神京城的粮价疯涨了三倍。
恐慌开始在坊间蔓延。百姓们在街头巷尾低声议论,窃窃私语。那份因为高压统治而勉强维持的稳定,在饥饿的威胁面前,第一次显露出了岌岌可危的裂痕。
“陛下!”
户部尚书再也忍不住,猛地向前膝行几步,重重叩首。
“微臣建议,立刻派遣大军南下,稳扎稳打,必先收复扬州,重通漕运啊!”
他急得满头大汗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江南赋税,占了我大周的七成!若是断绝一年,国库虽有先前抄家所得,也……也撑不住多久啊!”
“请陛下速速发兵!”
百官们如同被惊醒一般,纷纷附和。
他们虽然畏惧李乾的暴虐,但更害怕自家的钱袋子被断了根。江南的世家,与京城的权贵们盘根错节,利益相连。南安王这一刀,不仅砍在了国库上,也砍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肉上。
然而,龙椅上的李乾,不仅没有流露出半分焦急与愤怒,反而……笑了。
他先是低声地笑,胸膛微微起伏。
随即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放肆,最后变成了响彻整座大殿的狂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
笑声中充满了快意、残忍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,让所有匍匐在地的大臣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,仿佛被一头即将展开杀戮的凶兽盯住。
“反得好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李乾猛地将手中把玩的那块产自江南的极品暖玉,狠狠摔在金阶之上!
啪!
暖玉应声而碎,化作无数晶莹的齑粉,四散飞溅。
“朕正愁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,去清洗江南那帮肥得流油、盘根错节的世家!”
“他南安王,这就给朕送来了最好的借口!”
李乾霍然起身,龙袍鼓荡,大步走到悬挂在殿侧的巨幅疆域图前。
他的目光,如同鹰隼,死死锁定了江南的位置。
他拿起御案上的朱笔,在“金陵”两个字上,狠狠地,画下了一个血红色的叉。
“他们不是喜欢空谈礼法吗?他们不是喜欢标榜圣贤门徒吗?”
“他们不是觉得,南安王是什么替天行道、吊民伐罪的正义之师吗?”
李乾缓缓回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闪烁着如同饿狼发现猎物时才有的贪婪与嗜血光芒。
“赵高!”
“奴才在。”
阴影中,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。
“传旨给白起,让他在北方继续给朕杀,朕要用草原蛮夷的头骨,为我大周的北境,筑起一道新的长城!”
“至于江南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武将的队列,最终,落在了队列首位,那个身形挺拔、眼神锐利如刀的少年将军身上。
那少年将军的眼中,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、跃跃欲试的昂扬战意。
“霍去病!”
“末将在!”
霍去病闻声出列,甲胄碰撞,发出清脆的铿锵之声。他一步跨出,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宝刀,锋芒毕露。
李乾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他的脸上。
“朕,给你五千大雪龙骑。”
“不要粮草。”
“不要后援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与决绝。
“朕要你,用最快的速度,千里奔袭,直捣金陵。把南安王那个老杂碎的脑袋,给朕提回来!”
李乾顿了顿,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朕要用他的头骨,当溺壶。”
满朝文武,一片死寂,针落可闻。
“至于江南那些世家,”李乾的声音再度响起,杀意弥漫,“凡是有参与叛乱迹象的,一律杀绝,家产充公,给朕的国库添砖加瓦!”
霍去病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战斗。
他单膝跪地,重重抱拳,头盔下的双眼亮得惊人。
“陛下放心!”
“臣在大漠之上能追风逐日,在江南这片烂泥塘里,一样能把他们连人带骨,踏成肉泥!”
群臣闻言,彻底惊恐。
一名老臣再也顾不上君臣礼仪,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陛下,三思啊!五千人?还不带粮草?那南安王可是号称有十万精兵,更有数万倭寇助阵!此去……此去与自杀何异啊!”
“自杀?”
李乾发出一声冷笑,声音里的霸道与轻蔑,让那老臣瞬间噤声。
“朕的军队,朕的将军,就是要于自杀的绝境之中,去收割敌人的生命!”
他走回龙椅,重新坐下,用一种俯瞰蝼蚁的眼神,扫视着下方战战兢兢的百官。
“这一仗,朕不仅要收复失地。”
“朕还要用敌人的血,将江南的每一寸土地,都重新染上我大周的颜色,都打上朕李乾的烙印!”
他的目光穿透了宫殿的重重阻隔,望向遥远的南方。
他仿佛已经闻到了,那即将从秦淮河畔升腾而起,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这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,在别人眼中,是动摇国本的灾难。
但在他这个暴君的眼中,却是扩大帝国版图、洗劫社会财富、将所有异见者连根拔起的……一场盛宴。
南安王,你既然想死。
那朕,就成全你。
顺便,带走那江南百年的繁华,为你陪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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