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大周神武元年的江南,本该是杏花烟雨,才子佳人泛舟秦淮的时节。
然而,今年的春雨,却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。
一道银白色的死亡旋风,撕裂了水乡固有的宁静与温婉。
霍去病和他麾下的五千大雪龙骑,以一种完全超脱了这个时代认知极限的行军方式,降临在了这片富庶却已然背叛的土地上。
没有后勤。
没有粮草。
陛下的旨意只有四个字:以战养战。
一人三马,人歇马不歇。骑兵们在笔直的官道上卷起滚滚烟尘,卷甲狂飙。疲倦到极致时,便伏在颠簸的马背上,任凭狂风灌入甲胄缝隙,陷入短暂而深沉的休眠。
饥饿,是最好的催战鼓。
任何挂起南安王旗帜的城池,都成了他们的粮仓。他们从不围城,从不恋战。斥候探明守备最薄弱的城门或是仓库所在,下一刻,便是雷霆万钧的突袭。
城破,夺粮,然后绝尘而去。
只留下一座被劫掠一空的县城,和一地来不及反应的叛军尸体。
南安王李洵,在他金陵的王府之中,原本还气定神闲地布置着他的“万全之策”。他料定李乾会从北境调兵,派遣重兵集团,一步一营,缓慢南推。
为此,他在长江沿线的每一个关隘,都设下了层层叠叠的防线。
但他做梦也无法预料到,霍去病这柄天子之刃,根本不屑于去斩断他布下的那些锁链。
他的目标,从一开始,就是握着锁链的那只手。
遇到水深流急的大江支流,寻常军队需费时费力寻找渡口或搭建浮桥。大雪龙骑直接驱使着体内蕴含龙血的战马,踏入滚滚波涛。那神骏的战马嘶鸣着,周身腾起淡淡的血色蒸汽,竟在激流中如履平地。
遇到壁垒森严的坚城,霍去病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他只是用马鞭遥遥一指,大军便如拥有生命的潮水,绕开礁石,继续以无可阻挡之势,奔向更深远的腹地。
他们是战场上的幽灵,是所有叛军后勤线上的噩梦。
金陵,南安王府。
“报!”
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王爷!不好了!徐州……徐州防线急报,那支白色骑兵……他们过去了!正一路南下,朝金陵杀来了!”
端坐主位的南安王李洵眉头一皱,还未开口。
“报——!”
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,浑身泥水,脸上满是惊骇。
“王爷!扬州!扬州城的粮仓……被一支白甲骑兵付之一炬!守军……守军一个照面就被冲垮了!”
李洵手中的紫砂茶壶,应声落地。
“啪!”
名贵的茶壶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,他却毫无所觉。
“混账!”
他猛地站起,脸上肥肉颤抖,原本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,只剩下气急败坏的狰狞。
“他们是怎么过来的?飞过来的吗?他们是魔鬼吗!”
为了这次谋反,他在金陵集结了十万叛军,更花重金招揽了三万以凶残著称的东瀛浪人,也就是所谓的精锐倭寇。在他看来,这道由金钱与兵力构筑的防线,固若金汤,足以将大周的江山割裂为二。
他想过无数种开战的可能,却唯独没有想过,敌人会用这种方式,直接出现在他的王座之前。
霍去病的目标,从来不是攻城略地。
是斩首。
此刻,金陵城外,长江之畔。
霍去病勒住缰绳,身下那匹神骏非凡的龙血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。
他身上那件出征时鲜艳如火的朱红色披风,在经历了七日血与火的洗礼后,已被凝固的血痂染成了暗沉的紫红,僵硬得如同铁片。
连续七天七夜、行程近两千里的极限强行军,五千大雪龙骑,竟然没有一人一骑掉队。
这不仅仅是因为龙血战马超凡的耐力。
更是因为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卒,都修炼了始皇帝亲传的《大秦军武录》。他们的精、气、神早已通过严苛的训练,凝聚成一股整体。这股意志,冰冷,纯粹,无坚不摧。
他们的眼中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,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欲。
“全军听令!”
霍去病的声音并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。他手中那杆饱饮鲜血的银枪,指向前方地平线上那巍峨的城郭轮廓。
金陵。
六朝古都,江南繁华的顶点。
那里,驻扎着南安王最引以为傲的主力大营,也藏匿着无数参与了这场叛乱,此刻仍旧沉浸在金迷纸醉中的江南世家。
霍去病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陛下就在神京城,看着我们。”
“南安王那颗脑袋,值万户侯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五千铁骑,五千柄即将出鞘的利刃,同时举起手中的长槊,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三声怒吼。那声音汇聚成一道实质般的音浪,竟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耳膜嗡鸣,连一旁滚滚东去的长江波涛,似乎都被这股冲霄的杀气压制得沉寂了一瞬。
没有片刻停歇。
没有战前试探。
大军甚至没有整理阵型,就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,对着南安王设在城外的两万先锋大营,发起了冲锋。
那两万先锋营,多是南安王麾下的骄兵悍将,平日里勾结倭寇,劫掠百姓,自诩精锐,气焰嚣张。
当他们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那道银白色浪潮时,起初还发出了阵阵哄笑。
“哈哈哈哈!看,那是哪来的叫花子军队?就这么点人?”
“五千人?他们是来给我们送军功的吗?”
然而,当那道银白色的浪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放大,当那雷鸣般的蹄声让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时,他们的笑容,永远地定格在了脸上,随即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。
第一轮冲撞发生了。
叛军前排自以为坚固的盾阵,在大雪龙骑与龙血战马的恐怖冲击力下,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,瞬间爆裂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与铁片。
紧随其后的长槊森林,如同死神的镰刀,每一次整齐划一的挥动与刺出,都能在人群中清空一条血肉胡同。
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凿穿。
霍去病一马当先,他手中的银枪化作了一道追魂夺魄的电光。叛军的阵型在他眼中漏洞百出,他每一次点出枪尖,都精准无比地寻找到一名叛军将领,然后,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,贯穿他的咽喉。
主将一死,阵型瞬间崩溃。
这些叛军从未见过如此疯狂、如此不计生死的骑兵。在大雪龙骑的眼中,他们甚至不配被称为敌人。
他们只是路障。
是通往军功、通往南安王首级的道路上,必须碾碎的踏脚石。
鲜血,第一次如此淋漓尽致地,染红了江南的沃野农田。
金陵城头。
南安王李洵扶着冰冷的城垛,看着城外那片倒卷而回、狼狈逃窜的自家“精锐”,双腿竟然不自觉地打起战来。
他原本还指望那些他花重金请来的倭寇能发挥作用,去阻挡一下对方的冲锋。
可他惊骇地发现,那些平日在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前残暴无比的东瀛浪人,在大雪龙骑那卷刃的长刀与冰冷的长槊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。他们甚至连拔出武士刀完整挥舞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连人带马,一并贯穿。
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”
南安王嘴唇哆嗦着,喃喃自语。
“李乾那个暴君,到底养出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?”
金陵,这座见证了无数王朝更迭的六朝古都,在这神武元年的濛濛春雨之中,终于第一次,感到了来自遥远北方,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铁血寒意。
读书三件事:阅读,收藏,加打赏!
